十分钟。
陈新阳靠在皮卡车门上,低头盯着手腕上的机械表。秒针一格一格地往前跳,发出极轻的滴答声。
韩飞蹲在轮胎旁边,双手死死捧着那把由废旧零件和源能电池拼凑起来的冲击波发射器。他没抬头,但两排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片贴在太阳穴上的简易屏蔽贴片有些歪了,韩飞满头都是冷汗,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他却连眨眼都不敢。
“队长。”韩飞喉咙里滚出一声干涩的动静,“我如果没对准……”
“没有如果。”陈新阳没有看他,左手熟练地往霰弹枪的管状弹仓里压着十二号口径的鹿弹。咔哒、咔哒。声音清脆,没有任何情绪。“三秒硬直。少半秒,铁柱的脑袋就会被那个准三阶捏碎。偏一寸,死的就是你。听懂了吗?”
铁柱在旁边没吭声,只是默默地把受伤的右臂往衣服上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气。灰白色的石质纹理顺着他的脖颈一路往下蔓延,将皮肉强行转化为坚硬的岩石。那张憨厚的脸上此刻没有半点紧张,只有看死人的那种凶狠。
白石镇满地流脓的脚印,还有那个在田埂上活生生把手指抠断的男人,把铁柱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林羽。”陈新阳最后压进一颗子弹,推弹上膛,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一团黑影从皮卡底盘下无声分离。没有任何回应,林羽直接贴着地面,顺着路边的杂草和碎石,游向了一公里外的山坳。
剩下三个人开始徒步推进。
脚下的土路坑洼不平,陈新阳走在最前面,脚步极轻。韩飞跟在中间,呼吸粗重。铁柱垫后。
距离那七个宋远势力的暴徒还剩五百米。
三百米。
一百米。
山坳的全貌出现在视线里。三辆蒙着黑布的军用重卡停在背风处,四顶迷彩帐篷错落分布。制高点上一左一右趴着两个暗哨,枪口有意无意地扫过下方的土路。
那个穿着黑夹克的男人,正仰面躺在中间那辆卡车的引擎盖上,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一条腿曲起,脚尖随着某种莫名的节奏一点一点地敲着车身。
十二秒点一次。
陈新阳停住脚步,抬起左手,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三人瞬间散开。陈新阳绕向左侧的灌木丛,枪口锁定了制高点上的两个哨兵。韩飞和铁柱则借着废弃轮胎和石块的掩护,一点点朝着黑夹克所在的位置摸去。
主帐篷里。
发报员是个留着寸头的年轻人,正百无聊赖地戴着耳机,手指在电键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电台的绿色指示灯忽明忽暗。
“十二号节点确认覆盖。完毕。”他对着麦克风嘟囔了一句,伸手去拿桌上的水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