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对那批电子元件编号的追查,走上了一条出乎所有人预料的道路。
老人回忆中那个用黑色记号笔手写在包装箱上的编号,是“CX-4712”。玉衡最初尝试通过常规的制造业编码规则来解析这个编号——前缀“CX”可能是某个厂商或产品系列的缩写,“4712”可能是批次号或生产日期。但他在多个制造业数据库中反复查询,都没有找到任何与“CX-4712”匹配的记录。
这条路走不通,玉衡便换了思路。他不再纠结于编号本身的含义,而是开始追查“CX-4712”这个编号在过往文献、档案或记录中出现过的痕迹。他调用了一套用于大数据文本挖掘的工具,对数百万份数字化文档进行了关键词扫描——包括公开的商业档案、新闻报道、学术论文、法庭记录,甚至是部分灰色地带的交易论坛存档。
扫描结果在运行了十几个小时后返回,命中条目只有一条。
那是一条来自大约三十年前的、某小型学术期刊上的论文脚注。论文的主题是关于“偏远星区通讯基础设施建设的挑战与对策”,作者是当时一所并不知名的地方大学的研究人员。在论文的某一页底部,有一条脚注写着:“本研究在调研过程中,参考了由‘CX-4712’项目组提供的部分技术资料,特此致谢。”
玉衡立刻调出了那篇论文的全文,仔细阅读了一遍。论文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它讨论的是如何在基础设施落后的偏远星区建立可靠的通讯网络,内容中规中矩,属于那种发表后便会被大多数人遗忘的学术作品。但那条脚注中提到的“‘CX-4712’项目组”,却让玉衡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顺着论文的作者信息,试图联系那位研究人员。但作者已经在多年前去世了,没有留下任何关于“CX-4712”项目的进一步说明。玉衡又尝试联系论文发表的期刊编辑部,但编辑部的答复是,当年的投稿档案已经按照规定销毁,无法提供更多的信息。
线索似乎又一次断了。
但玉衡没有放弃。他开始从“CX-4712”这个编号本身入手,尝试用不同的进制和编码方式对其进行解读。他将“4712”转换为十六进制、八进制和二进制,将“CX”视为罗马数字或化学元素符号进行组合,甚至尝试将其作为经纬度坐标或书籍页码进行查找。但所有这些尝试,都没有产生有意义的结果。
就在玉衡几乎要认定“CX-4712”只是一个随机生成的、没有任何深层含义的编号时,秦悦的一句话,给了他一个新的方向。
“你有没有想过,”秦悦在通讯中对他说,“那个编号可能不是用来标识货物内容的,而是用来标识收货方的?‘CX-4712’,也许是一个客户代码或项目代号。”
玉衡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我试试。”
他开始转换思路,不再将“CX-4712”视为产品编号,而是将其视为一个内部的项目代号或客户标识。他调出了“星火”网络在过去数十年中截获或收集到的所有对手相关的通讯记录和文件中,寻找任何与“CX”或“4712”相关的字符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