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短信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顾安安心中荡起层层涟漪。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个字——“谢谢你”——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试图从这简单的字句中读出更多的信息。但发件人是一个她没有保存的号码,归属地显示为未知,回拨过去也提示已关机。
裴衍之还在。他还活着,而且在某个她看不到的角落,默默关注着这一切。
这个认知让顾安安感到一种莫名的安慰,同时也让她更加坚定了要把这件事彻底查清楚的决心。
接下来的两天,刘警官那边传来了消息——经侦支队正式立案,并对陈鹤亭展开了全面调查。调查结果显示,陈鹤亭名下有多个银行账户,其中几个账户的资金往来存在明显异常。特别是在2003年7月,他的账户中有一笔十万元的支出,收款方正是陈国华的个人账户。这笔交易的记录与马国良提供的那张照片完全吻合。
与此同时,警方调取了苏州刺绣研究所2003年的安保记录,发现案发当晚的值班表确实被人篡改过。原始记录显示,当晚值班的保安应该是两个人,但最终的记录上却变成了一个人,而且那个人的签名笔迹与本人不符,明显是伪造的。
在证据面前,陈国华的心理防线很快崩溃了。他被传唤到公安局后,仅仅坚持了两个小时,就交代了一切。
“是陈鹤亭让我干的。”陈国华低着头,声音沙哑,“他说他只需要那本书里的几页内容,不会影响研究所的收藏。他答应给我十万块钱,还说事成之后可以帮我打通关系,让我当上所长。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
他交代,案发当晚,他以“设备检修”为由支走了值班保安,然后用备用钥匙打开了资料室的门。陈鹤亭在里面待了大约四十分钟,用一把特制的小刀割下了《补天绣谱》中的关键几页,然后将书放回原处,伪装成没有被移动过的样子。
“那些被割下来的书页呢?”刘警官问。
“陈鹤亭拿走了。他说他会处理好,不让我过问。后来我才知道,他把那些书页藏在了他自己的书房里,用一本普通的书夹着,以为这样就不会被人发现。”
警方根据陈国华的供述,立即对陈鹤亭的住所进行了搜查。在陈鹤亭书房的暗格里,警方找到了那几页被割下来的《补天绣谱》残页,以及一本记录了他与多名权贵人物往来细节的黑色笔记本。
笔记本中详细记载了他如何利用这些人的关系网为自己谋取利益,包括如何通过行贿获得苏州刺绣研究所的客座研究员职位,如何利用职务之便接触《补天绣谱》,以及如何在盗窃得手后通过关系制造伪证、嫁祸给裴衍之的全过程。
铁证如山。
刘警官在拿到搜查结果的当天,就签发了对陈鹤亭的逮捕令。
然而,当警方赶到陈鹤亭的住处时,却发现已经人去楼空。
“他跑了。”刘警官在电话里对顾安安说,语气中带着一丝懊恼,“我们查了一下小区的监控,他昨天下午三点左右拖着行李箱离开了住所,上了一辆黑色轿车,车牌号被遮挡了,看不清楚。我们正在追踪车辆的行驶轨迹,但目前还没有结果。”
顾安安的心沉了下去。她没想到,陈鹤亭的反应会这么快。一定是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了——也许是他在公安机关内部的关系网发挥了作用。
“刘警官,他会不会逃到国外去?”
“有这个可能。我们已经联系了出入境管理部门,对他的护照进行了限制。如果他试图从口岸出境,会被立即拦截。但问题是,他可能不止一本护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