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蝉从屋里走出来,看到他们,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回来了?正好,我买了条鳜鱼,晚上清蒸。”
那天晚上,一家四口围坐在绣心居的餐桌旁,吃了一顿迟到的团圆饭。清蒸鳜鱼、红烧肉、蒜蓉西兰花、番茄蛋汤,都是家常菜,但每一道都带着星遥熟悉的味道。她吃了两碗饭,喝了两碗汤,吃到撑得靠在椅背上动不了。沈砚也比平时多吃了一碗,被陆鸣蝉调侃说“在纽约饿着了”。
饭后,星遥和沈砚坐在院子里,喝着顾安安泡的桂花茶——用的是去年秋天收的桂花,香气已经淡了一些,但依然清甜。初春的夜晚依然有些凉意,但两个人裹着厚外套坐在桂花树下,谁也不愿意先进屋。头顶的星星在清澈的夜空中闪烁,比纽约的星星更加明亮,更加亲近。
“终于回来了。”星遥靠在沈砚的肩膀上,望着那片熟悉的星空,轻声说了一句。
“是啊。”沈砚说,“终于回来了。”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这次去纽约,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补天绣不能只留在苏州。”沈砚说,“它应该走出去。不是一次性的展览,而是持续的、系统的国际交流。我们可以定期选派优秀的学员去国外交流和学习,也可以邀请国外的学者和艺术家来苏州访问和研究。让补天绣成为一种真正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技艺。”
星遥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他。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轮廓映照得清晰而柔和。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她熟悉的笃定和热情——那种当她谈论绘画时会出现的、当他谈论补天绣时会出现的、属于一个真正热爱自己事业的人的光芒。
“你想怎么做?”她问。
“我想在基金会下面设立一个国际交流部门。”沈砚说,“专门负责海外推广和交流合作的事务。这次纽约展览的成功,给我们打下了很好的基础。我们可以趁热打铁,把这条路走得更远。”
星遥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那就做吧。”
沈砚看着她:“你支持我?”
“支持。”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两个人的手指交握在一起,在初春的夜晚,在桂花树下,在这座他们共同深爱的院子里。
夜空中,几颗星星在闪烁。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衬托出春夜的宁静。他们坐在院子里,手握着手,在月光下坐了许久,才起身回到屋里。
纽约的旅程结束了。但新的旅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