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已经谢过我了。”
“那就再谢一次。”他说,“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星遥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茶汤温热,带着碧螺春特有的清香和甘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她放下杯子,看着院子里那些在月光下含苞待放的玉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以后的路,还很长。”
“我知道。”沈砚说,“所以我们要一起走。”
星遥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像是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切风雨的准备。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微微一笑:“好。一起走。”
项目立项之后,沈砚变得更加忙碌了。他开始频繁地往返于苏州和周边地区之间,走访那些散落在各乡镇的老绣娘,记录她们的技艺和故事,拍摄她们的作品和工具,收集那些即将消失的第一手资料。他有时候一去就是两三天,回来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身的疲惫和一脸的新发现,迫不及待地和星遥分享。
星遥也忙,但她的忙碌和沈砚的忙碌不太一样。她的忙碌是安静的、内向的——她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一画就是一整天。她的“归处”系列已经接近完成,她开始着手准备下一次个人画展的策划工作。她打算在今年秋天举办第二次个人画展,地点初步定在苏州美术馆,和去年一样。
但她和去年已经不一样了。去年她是一个人筹备画展,今年她有沈砚在身边。虽然他不能帮她画画,也不能帮她布展,但他会在她画累的时候给她端一杯热茶,会在她遇到瓶颈的时候陪她聊聊天、散散步,会在她自我怀疑的时候告诉她“你画得很好”。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陪伴和支持,汇聚在一起,就成了她坚持下去的最大动力。
四月初的一个傍晚,星遥正在画室里为一幅新作品做最后的调整,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沈砚发来的消息:“我在你画室门口。”
她放下画笔,走过去打开门。沈砚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看起来刚从外地回来,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像是怀揣着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怎么了?这么高兴。”星遥侧身让他进来。
沈砚走进画室,放下帆布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绣片,大约三十厘米见方,颜色已经有些泛黄,但绣面保存得相当完好。绣的是两只蝴蝶在花丛中飞舞,针法细腻,配色雅致,虽然题材常见,但整体的气韵和格调,远非寻常的民间绣品可比。
沈砚把那块绣片放在工作台上,抬起头,看着星遥,目光中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你知道这是谁绣的吗?”
星遥低头看了看那块绣片,摇了摇头。
“你外婆。”沈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