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会吧。”星遥说,“我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我爸妈也在这里。我觉得苏州挺好的,适合生活,也适合创作。”
“那你的画展呢?不考虑去北京或者上海办一次?”
“以后可能会考虑。”星遥说,“但不是现在。我现在还想再沉淀一段时间,多画一些作品,等积累够了再说。”
沈砚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咖啡杯,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星遥意外的话:“我也想留在苏州。”
星遥转头看着他:“你不是在做全国范围内的民间手工艺调查吗?留在苏州不会影响你的计划?”
“调查可以分段进行。”沈砚说,“而且我发现,苏州及其周边的民间手工艺资源非常丰富,光是这一个区域,就够我调查好几年的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望着远处的河面,表情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考虑清楚的结论。星遥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也望着远处的河面,沉默了一会儿。
“那挺好的。”她说。
“是啊。”他说,“挺好的。”
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只是并肩坐在台阶上,喝着已经凉透的咖啡,看着秋日的阳光在河面上闪烁,看着游船来来往往,看着两岸的游人来去匆匆。时光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温柔,像是被秋天的气息浸泡过一样,带着一种慵懒而舒适的质感。
那天傍晚,沈砚离开后,星遥一个人坐在画室里,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发了好一会儿呆。她想起下午的对话,想起他说“我也想留在苏州”时的表情,想起他说这话时目光望着远处河面的姿态。她端起已经空了的咖啡杯,在手中转了转,然后放下,拿起画笔,继续画那幅尚未完成的画。
但她发现自己画不下去了。她的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下午的片段,回放着他坐在台阶上喝咖啡的侧脸,回放着他说话时微微上扬的嘴角,回放着他沉默时望着远处河面的眼神。她放下画笔,走到窗边,望着窗外那条在暮色中静静流淌的小河,沉默了很久。
晚风拂过河面,带来一阵湿润的水汽和桂花的香气。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些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树影和屋影,心中涌起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
那种感觉,像是一颗种子,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悄然落入了土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