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兰苑的客厅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沈云锦看着顾安安手中那支银色的钢笔,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了一声轻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欣赏,还有几分不屑。
“电击笔?赵衍给你的?”她摇了摇头,“那孩子倒是忠心,可惜用错了地方。”
她缓缓踱步向顾安安走来,步伐从容,丝毫不像是一个刚刚从轮椅上站起来的人。她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是在打量一个突然反抗的学生。
“你以为,一支电击笔就能对付得了我?”沈云锦在距离顾安安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优雅而从容,“我活了这把年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外婆当年比你谨慎得多,不也一样栽在我手里了?”
“我外婆栽在你手里,不是因为她不够谨慎。”顾安安的声音很平静,握着电击笔的手也很稳,“是因为她把你当朋友。”
沈云锦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
“她信任你,把最核心的秘密告诉你,把针谱的一半交给你保管。”顾安安继续说道,“她从来没有防备过你,所以你有足够的时间去布局、去渗透、去瓦解她身边的所有防线。你利用了这份信任,把它变成了一把刺向她心脏的刀。”
“而我——”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从来没有信任过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沈云锦的某个穴位。她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审慎的表情。
“从你第一次通过赵衍把那块绣品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顾安安说,“一个普通的长辈委托他人修复旧物,会动用那么大的财力物力吗?会派一个训练有素的养子充当信使吗?会对我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绣娘表现出那么浓厚的兴趣吗?”
“我当时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但我没有足够的证据,也没有足够的勇气去质疑你。所以我选择顺着你铺好的路走——去故宫、去湘西、去云窟。我想看看,你到底想要什么。”
沈云锦沉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冷。
“直到裴衍之来找我,告诉我你才是幕后主使。”顾安安说,“我一开始也不信。但当我打电话给我母亲,确认了那些细节之后,我才终于明白——我一直在你的棋盘上当棋子。”
“那你今天来,是想报仇?”沈云锦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不。”顾安安摇了摇头,“我是来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下一个播放键。手机里传出了刚才那段对话的录音——从沈云锦站起来承认自己出卖外婆开始,到她说出“必要的代价”为止,每一个字都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沈云锦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段录音,我已经上传到了云端。只要我一个电话,它就会被发送到苏州博物馆、苏州市公安局、以及各大媒体的邮箱里。”顾安安收起手机,平静地看着沈云锦,“你经营了这么多年的声誉和地位,会在一个小时内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