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玄衡，玄衡只当没看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杨戬只好认真回礼。
“灵珠子师侄。”
灵珠子听见“师侄”两个字，小脸顿时垮了一下。
他小声嘀咕。
“我怎么忽然就矮了一截。”
玄衡听到这话，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辈分矮一截，修为可未必矮。”
灵珠子一听，眼睛又亮了。
“那我以后能打过小师叔吗？”
杨戬听到这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能感受到灵珠子身上那磅礴的太乙金仙修为，但是又很纳闷为什么灵珠子如此心智也能修炼到太乙之境。
太乙真人连忙道：“灵珠子，不得无礼。”
灵珠子缩了缩脖子，小声道：“我就是问问。”
玄衡看着灵珠子的模样，没有责怪，眼前的灵珠子已经有了未来哪吒的影子，说话只看本心，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丝毫的忌讳。
玄衡抬手，一缕玄清仙光从指尖落下，轻轻点在灵珠子眉心。
灵珠子只觉得额头一凉，原本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像是被清泉洗过一般，忽然安静了许多。
他眨了眨眼，抬手摸了摸眉心。
“四师叔祖，这是什么呀？”
玄衡道：“一点清心之气，你心性活，念头跳得快，这是好事，可若太快了，便容易被外物吸引走上歧途。”
“以后若觉得心里乱了，或者特别想往外跑，就先静下来，感受一下我种在你心头的这道清气。”
灵珠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哦。”
他又想了想，很认真地补了一句。
“我记住了。”
太乙见状连忙拱手行礼：“多谢四师叔。”
玄衡看着灵珠子，道：“太乙，你这个弟子根脚很好，先天灵珠化形，灵气纯净，福缘也厚，但是先天灵物化形，本就不似寻常生灵，他的修为能长得很快，可心性未必能跟着修为一起长，你看他如今已有太乙金仙修为，可心智还像人族三四岁孩童，这便是福祸参半。”
太乙真人认真地点了点头：“弟子明白，所以一直不敢疏忽。”
玄衡继续开口道：“如今大劫将至，灵珠子这样的赤子之心，最容易受到别人的蛊惑，别人甚至不用害他，只需要引导着他去做一些事情，他身上的因果就会层层累积，直到最终爆发。”
太乙真人脸色微变。
“四师叔是说，有人会盯上灵珠子？”
玄衡淡淡道：“未必是现在。”
“但日后一定会有人盯上。”
“他根脚好，气运不浅，又是阐教弟子。”
“这样的人，一旦入劫，最容易被推到风口上。”
太乙真人沉默下来。
他平日里只觉得灵珠子顽皮，需要多管。
如今被玄衡这么一说，才意识到，这份顽皮背后藏着的麻烦，比他想的还要大。
“弟子明白。”
太乙真人郑重行礼。
“回去之后，弟子会亲自看住他。”
玄衡点头。
“看住归看住，也别一味拘着，小孩子你越是拘着他就越想跑，你若实在看不住，便带他来玄清峰，让杨戬和墩墩陪他待一会儿。”
灵珠子听了半天，前边的一句都没听懂，但是这最后一句他听懂了，当即开口道：“四师叔祖放心吧，我会乖乖的，以后我也会常来你这里玩的。”
太乙真人又向玄衡行了一礼，这才牵住灵珠子的手。
“灵珠子，回去了。”
灵珠子被牵着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杨戬。
“小师叔，我下次来看你练刀。”
杨戬点头。
“好。”
灵珠子又看向墩墩。
“墩墩，我下次给你带灵果。”
墩墩立刻精神起来。
“多带点，三枚不够。”
太乙真人终于忍不住，抬手在灵珠子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
“还说。”
灵珠子捂着脑袋，乖乖跟着太乙真人回了玉虚峰。
等这一大一小离开之后，竹林小院又安静了下来。
杨戬重新提起三尖两刃刀，墩墩趴回竹林边，一边啃竹子，一边小声嘀咕。
“这小娃娃挺有意思，就是有点费灵果。”
玄衡看了它一眼。
“你是怕费灵果，还是怕他不带？”
墩墩沉默了一下。
“老爷，看破不说破。”
玄衡笑着摇了摇头，随后他来到了昆仑莲池之中，盘膝而坐，意识沉入本院深处，那里净世白莲缓缓流转。
莲心深处，那一道青意比最初浓了许多，功德之力化作淡淡金纹，缠在莲瓣之间，混沌本源则沉入莲根深处，让整株白莲多出了一股极古老的生机。
玄衡目光沉入其中，他清楚地看见，几处莲茎边缘，已经生出细小的青点，其中两处，甚至已经有了冒出新莲叶的苗头。
玄衡眼神微动。
“净世本源，功德，混沌本源。”
“如今还差造化与毁灭。”
若能再得造化本源，净世白莲返本归源的路便能真正向前迈出一大步，至于毁灭本源，还要另寻时机，恐怕日后还要去那道魔战场之中才能有眉目。
玄衡睁开眼睛，看向莲池之中的那一截先天葫芦藤，其上淡淡造化之气流转，但是玄衡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这上边虽然也有造化本源，但是气息太淡，肯定不足以支撑净世白莲的返本归源。
想让净世白莲真正生出新的莲叶，还需要更纯粹的造化本源。
玄衡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看来，要去一趟娲皇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