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远从观想状态中惊醒，心神紧绷到了极点，再无半点睡意。
辗转反侧了许久，他干脆起身走出船舱，来到了石榴花号的甲板上。
今天是劫杀石榴花号运来的邪教徒后第四天，他带着常舒登上了这艘锁定的资本输送船，在海上已经航行了三天。
此时他们距离下一站的大琉球岛已经不远。
随着越来越向南方靠近，气温逐渐升高，天穹的星空也有了很大的变化。
常远抬起头来，看向无云的夜空。
漫天繁星错落铺展，星光洒落海面，映射成连绵的银辉。
常远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诗：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虽然他现在没有喝醉，但美景本就能醉人，也能抚平人心的紧绷。
常远的情绪渐渐舒缓，心境变得松弛平和。
随着心境的变化，他感知到了周围的水脉涌动，不知不觉沉浸其中，仿佛被纵横交错的水脉大网包围。
在陆地上的时候，他完全想不到海中的水脉竟然能够如此细分，且水脉时刻不停地变动，随涨随销，此起彼伏。
稍微扩散感知的范围，就能感受到大大小小，星罗棋布的水脉节点。
顺着水脉的延伸方向继续扩展，他感知到了长江水脉、淮河水脉，以及一根筋的黄河水脉。
不知不觉中，常远的感知就顺着水脉延伸到了千里之外的中原大地。
他能分辨出开封府的地下城水脉节点，甚至能精准锁定豫省千户所家中的那口水井节点。
故乡的水脉气息，彻底抚平了他的紧张。
自从进入大海，大明龙气就陡然变得稀薄，而他在修炼中观想到的嘉靖前辈，也越来越像是活人。
他们能讨论修行的问题，能探讨大明的政治和经济，甚至能互相开玩笑。
常远在交流中确认，穿越者前辈嘉靖皇帝确实飞升了，所以他没有办法直接在这个世界现身。
而观想出来的嘉靖皇帝，一边自然地以皇帝自居，一边又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嘉靖皇帝，表现出极端的矛盾。
就像穿越前的AI一样，充满了自我矛盾。
但这位观想中的皇帝从不避讳自己的目的，那就是推动常远承担拯救大明的责任。
他甚至还会用沧州赵玖的名言来刺激常远：
“明可亡，而天下不可亡！”
“若大明僵化终不可救，便请英雄豪杰重整山河秩序，救万民于水火，自取河山为万民之主。”
每次常远都被刺激得热血沸腾，然后冷静的回应：“我没有当皇帝的想法，我压根没那么大的野心。”
嘉靖皇帝就会说：“呵呵，你看男频的穿越小说，到了最后哪有不上位的？”
“真有不上位的，那都是成神做祖，看不上凡间的皇帝了。”
“等你够强了，你以为你能拒绝？”
“赵大当初还是忠臣呢！”
每次说到这里，常远就只能翻白眼：“你可是大明的皇帝，居然撺掇一个锦衣卫黄袍加身，不觉得自己立场有问题吗？”
嘉靖皇帝更狠：“我为什么立场有问题，我把皇位推给你很正常！”
“不论是承治还是景和，都是我五代开外的子孙，哪有你这穿越者来的亲近？”
常远想到这荒唐的对话，平静的心境就破了，对水脉的感知也随之减弱。
恰好，他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闻声回头看去。
来人是随船牧师方济各。
他面带温和笑意，对着常远微微欠身行礼：“我突然醒来，睡不着了，没想到常先生也在甲板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