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看这个家伙倔强呆板的样子,不把他给打服了,不论怎么说都是白说。
杀人很简单,打服可就不容易了。
而且这个墨门信徒不是超凡者,是晋升后的御灵者,实力很强。
他简陋的衣服下鼓鼓囊囊的,全是散发着灵气波动的赋法灵器。
甚至有更高端的二阶凝神宝器。
更要命的,恐怕还是他背在后背的木箱子,结构复杂得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眼花。
那一定是墨家机关术,只听这个名字就让常远觉得头疼。
不是常远没有信心打服这个家伙,而是收着劲打,必须耗费很多的时间。
拂晓已经到来,天光开始明亮,他不能太晚回家。
于是常远放弃了物理说服的方式,淡淡的回应道:“我信墨子,不信你!”
“况且墨家道理停滞两千年,如何解决最致命的问题?”
墨门修士大声问道:“什么问题?”
常远道:“兼爱,过则纵恶。非攻,久则养乱。”
短短十个字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墨门修士眉头紧皱,下意识反驳:“阁下此言大谬!墨家兼爱非攻,乃是救世大道,何以纵恶养乱?”
常远原本微微前倾身躯,准备走人了,听到墨门修士的话,又重新直起身体,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墨门修士回答道:“莫闻,我的名字叫做莫闻。”
常远点头:“莫闻,我记住你了。”
“你也记住我的话,墨家不需要只会复述墨子话语的门徒,墨家需要能够将墨家理念与当今大明现状结合的门徒。”
“墨家需要能够掌握‘度’,要能够辩证!”
“恶人屠刀举起,你不能讲兼爱。善人血流满地,你不能说非攻。”
“姑息乱象,便是纵容杀戮。宽恕邪祟,便是枉死苍生。”
墨门修士瞳孔骤缩,下意识脱口道:“迷途众生可渡,教化方能治本!何以非要斩尽杀绝?”
常远语气更冷:“听听自己的话,你,已经被佛门污染了!”
仅仅是一句话,没有引经据典,只有最直白的指摘,却达成了最凌厉的反驳。
“我被佛门污染了……”
墨门修士僵在原地,满脸都是错愕与茫然。
他熟读《墨子》,恪守百年墨家道义,信奉兼爱可安天下,非攻可止战乱,从未想到有人说他被佛门污染了。
这不就是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不配做墨子的门徒!
但这句话能直接插入他的内心,冲击得他三观开裂。
因为他无法反驳。
莫闻脱口而出的“教化众生”属于墨家儒家都认的道理,但“众生可渡”就完全不可原谅了。
墨家从来不讲渡人!
墨家若是认定哪个官有害天下,连个警告都不给,就直接派人刺杀!
若不是如此正的发邪,他们也不至于被朝廷打为邪教。
墨家对上位者残酷无情,对百姓也是一样。
只要妨碍了大多数百姓的利益,不管是几十个百姓,还是几百个百姓,墨家都能毫不犹豫的牺牲掉。
这才是“墨守成规”的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