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胖子抓抓头，“患病将士先是畏寒发冷，浑身颤抖又高热不退，大汗虚脱，症状反反复复的。
他们几个郎中已经开方喂药了，但是收效甚微。
明姝跟随胖子进入伤兵营临时搭建的帐篷。
地上，躺着好几个将士。
范老太医见明姝来了，这才上前问诊查察，片刻后沉声定论：“是山间暑湿瘴气侵入脏腑，郁而发病。”
对于此病，临行前，范老太医已经有准备了。
“取青蒿入锅，文火久煎，搭配燥湿祛瘴草药，即刻熬制内服。”
范老太医琢磨此方应该不会有问题。
昨日失手，已经丢了颜面。
今日得在小丫头面前找补回来。
话音刚落，一旁的明姝当即出声阻拦：“范老太医，此病并非瘴气所致。”
帐内众人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胖子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林小郎中真是一条汉子。
第二次了，又与范老太医作对！
“瘴毒藏于水汽雾气之中，唯有汤药入腹，方能化解。”
范老太医非常笃定，他的方子不会有任何问题。
十几年前，他曾经做过随行的军医。
当时，也是这么救治的。
怎么可能有问题？
“瘴气只是表象。”
昨夜在水边不远处安营，哪怕点了篝火熏蚊子，仍旧防不胜防。
明姝并不是想与范老太医唱反调，她解释道：“真正使人染病的，是黄昏水边吸血蚊虫。”
这种蚊虫，属于疫虫。
将士们被叮咬，会得疟疾。
“若不隔绝蚊虫，病患只会越来越多。”
隔绝蚊虫，才可治标治本。
“这……”
众人面面相觑，细细思量下来，又觉得很有道理。
“再者青蒿也不能久煎，长久沸煮，药效甚微。”
明姝又继续说道，“最好是采摘鲜青蒿，冷水浸泡，绞取生汁饮下。”
这下，范老太医沉默了。
他是有经验的，一切按照经验来。
但明姝是太子殿下的人，她能提出来，证明也有些把握。
范老太医见过无数瘴疟病患，历来都是煎煮草药医治。
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明姝主动提议：“要不，咱们用一个折中的法子？”
分组实验。
一部分病患按照范老太医的办法，沿用古法汤药。
另有两人试用鲜青蒿生汁，由明姝负责记录。
“也好。”
沉吟片刻，范老太医答应下来。
他并不是不知变通的老顽固。
若有更好的法子，阻断了源头，将士们便可少吃些苦头。
短短一日，已经看出了差别。
服生汁之人，寒热发作明显减轻。
等晚膳时分，胖子和几个郎中再见到明姝，态度来了个大变样，齐齐地道：“林神医！”
“不敢当。”
明姝踉跄了下。
这次，还是她运气好而已。
若是疑难杂症，她未必治得了。
尤其是把脉的精准程度，远远不能与范老太医相比。
“小姐。”
半夏悄无声息地凑过来。
明姝会意，当即变脸，懒得与郎中们寒暄了。
大哥还在等着她。
又到了要洗漱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