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没有搭理沈辞安,提着裙摆快步赶上人群。
不远处的竹林里,竹影婆娑,一道身影晃了晃。 黑暗中,有人将刚才二人的对话尽收眼底…… 今夜沈慈安在陆家深受款待,临别之际,他再三叮嘱沈淑妍。 “阿妍,在侯府里你好生安分待着,若是遇上任何难处,即刻派人传信于我,切莫独自隐忍。” “爹爹多虑了,我在这还挺好的。” 沈辞安看着自己女儿这般说,笑着朝她点点头。 沈淑妍目送沈辞安的马车缓缓驶远,她站在那边,久久没动。 苏小满上前,轻轻牵过她的手,安抚道:“阿妍,在这有我陪着你呢。” 沈淑妍回头朝着她莞尔一笑。 沈辞安的马车一路驶出侯府长街,行至僻静巷口时,车夫突然勒紧缰绳。马匹受惊长嘶一声,马车骤停。 车内的沈辞安身形一晃,正要大声斥责,车夫立马请罪。 “将军恕罪,是前方有人拦车。” “大胆!竟敢拦本将军的马车,真是不知死活!” 他握住身边的佩刀,一把掀开车帘。 夜色沉沉,一道黑影立在路中央。 他拔刀就要上前,那黑影却突然举起双手。 “沈将军切莫误会,小人并无恶意,只是有一事想与沈将军谈谈。” 月色下,沈辞安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一张平平无奇的面孔。 他眯起双眼细细打量片刻,再三确定并不认识眼前这人。 对方的衣着更是仆役小厮装,可这身量,身形,怎么看,都应当是练家子。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拦我车?” 面前的男人走近,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小人刘雄,原本是陆家军营的队官。” “陆家军营的人?” 沈辞安更是疑惑。 “既是军营之人,为何穿着小厮衣服?何况还是深夜在此拦我去路,你究竟想干什么?” “小人今日前来,是想与沈将军谈一桩合作。” 沈辞安冷笑一声。 他是镇守西北的大将,权位显赫。区区一个陆家军营的小队官,也敢与自己谈合作? 简直不自量力。 他不耐烦地拂袖:“让开!再敢惹事,休怪本将军不客气!” 眼看他转身要走,刘雄双膝一软,立刻跪下。 “沈将军,您应当也十分厌恶苏小满吧?” 此话一出,沈辞安的步子顿住,他转过身,紧盯着跪在地上的人影。 “你这话什么意思?” 其实,沈辞安不厌弃苏小满,更准确的说,是忌惮。 他忌惮此女长着这般绝色容颜。与冀州苏家那位有几分相似。 那位当时可是掀了不少的风浪…… 可他与苏小满的事,他并没有与别人说过。 他堂堂一个西北大将,若是与一个小辈计较,传出去怕是要让别人笑掉大牙。 “本将军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刘雄往前走了一步,低声道:“属下原本是在军营里的,前途坦荡,可因着苏小满的陷害,落得无处容身的下场。 这些时日,我特地隐匿身份,混入陆府做临时小厮。只为了探究那女子的踪迹。” 刘雄说着,忍不住笑起来。 “还真让我发现了端倪。” “你跟踪她?” 沈辞安大惊。 他诧异地看向面前的人,怕不是疯了吧? “沈将军,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想除掉那个祸害。” “她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即便你在军营与她有些冲突,也不至于让你偏执至此,她究竟对你做了什么?” 刘雄双拳紧握,眼神偏执,狂热。 “属下在军营兢兢业业多年,前程本是一片光明,可这苏小满不知对我动了什么手脚,让我无端大病一场。 军营里更是流言四起,说我身染恶疾,极易传染。 将我逐出军营,永不复录。” “我已经多次去说理,我已经痊愈了,可没人敢信,也没人敢用我。我一个军营将士,不能上阵杀敌,不能建功立业,我便是一个废人。” “我这半生拼搏,都毁在这个女人手里。” “我还去找了当初整治我的军医对质施压,可对方一口咬定我旧疾未除。” “我敢肯定,那军医一定也被苏小满这个女人收买了。” 沈辞安冷眼看他:“那你打算如何?” “我要她血债血偿。她毁我前程,断我生路,我便要毁她一生。 我要毁她容貌,毁她名声,让她尝一遍我如今一无所有的滋味。” 沈辞安看着跟前的人疯狂得要命,只觉这人太过偏激。 自己与他不一样,自己是体面人。 而他,是穷凶极恶,没了末路的亡命之徒。 自己有的是手段让苏小满离开陆时,何必与这种人搞在一块? “你可知她是什么身份?那是镇北侯府的四姑娘,岂是你这等凡人随便惹的?” 刘雄一点没带怕的,眼神更加坚定了。 “从前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只当他是军营外头寻来的人。 若是早知道她是侯府的姑娘,我或许会有所忌惮,退让几分。 可如今我的事业、前程、心血都毁在他的手里。 事已至此,我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也不管她背后是什么人撑腰,我绝不会放过她。” 刘雄跪着往前挪了几步。 “沈将军,您就不怕令爱被她蒙骗? 她仗着自己长着一副纯良的脸,便装好人,背地里和小侯爷勾搭在一起。 小侯爷这般优秀的男子,沈将军就不怕被她勾走了吗?” 沈辞安冷声道,“她的身份如何能配得上小侯爷?” “可小侯爷宠爱她呀,他们青梅竹马一块长大,这感情岂是令爱能比的? 就算令爱将来做了主母,往后也要被苏小满这般心机颇深的女子膈应。 小人跟踪几日下来,便发现沈姑娘根本搞不过她。 小侯爷是何人?他清心寡欲多年,身边从未有过美色。却也被这苏小满勾得乱了分寸。 可见这女人的手段有多厉害。 假以时日,她未必不能坐上平妻之位。 甚至一步步取而代之。 沈将军终究是要回西北的,不可能一辈子守在令爱身边。 到时候,苏小满可是有陆小侯爷的偏爱与撑腰,只会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