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淑妍拉了拉沈辞安的衣袖,笑着说:“爹爹有所不知,其实小满早就在议亲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她就与我提过。”
沈辞安倒没想到居然这样,诧异地看向徐氏。 徐氏忙含笑着点头。 “是这个理,只是婚事尚在洽谈中。” 她看向苏小满:“满丫头,你倒是说的快。” 苏小满有些尴尬。 的确,她和齐白的婚事,因这两家在朝堂上的博弈,暂时推迟。 怕是在外人眼里,她变成了待嫁之人。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当初与沈淑妍提心仪之人的时,说的可不是齐白。 徐氏笑着更深,心中也愈发笃定,苏小满对这门婚事十分期许。 说到底,她如今顶着镇北侯府四姑娘的名头出嫁,能做宁远侯府名正言顺的正头娘子,已经是最好的归宿了。 以她的出身,能有这般良缘,便是天大的造化。 在这京城中,能有几家比这好的? 徐氏越想越觉得自己对苏小满已经不薄,更算得上是尽心尽力了。 沈辞安听着对方原来是宁远侯府,倒是名门望族,有头有脸的人家。 刚才还悬着的心,如今稍稍落下。 只要这苏小满早已婚配,那她便与陆时便没了可能。 他这才神色舒展地看向苏小满:“四姑娘,看来陆夫人待你真是上心。” “大夫人向来心善,待我如同亲生女儿一般。” 刚才这个紧张的气氛才算是过去了,可苏小满心中隐隐不安。 不一会,又有人来了前厅。 是陆家二爷陆仲海,他身边还带着苏小满的娘赵轻眉。 二人走进前厅的时候,坐在一旁的李氏脸瞬间黑了。 二爷如今越发失了分寸,竟将一名妾室带到前厅接客。 简直是当众丢人。 今日来的是西北沈将军,还是陆家即将结亲的亲家。 这般重要场合,哪能妾室登堂陪客人? 这分明就是在打李氏的脸面。 她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苏小满母女一眼。 苏小满终于见到了自己的娘,心头一动。 好些日子不见她了,可赵轻眉的气色比从前好了许多。 难怪春桃同他说,这些日子二爷日日宿在听雨轩,看来自己的娘被照顾得十分妥帖。 苏小满看着这般,心里也做了决定。 若是赵轻眉往后不愿与她一块走,她有二爷照拂,她亦能安下心来。 徐氏面上不动声色,笑着招呼下人们奉茶。 心里却在想,按侯府规矩,这妾室本不该出现这类正式待客场合。 瞧这情势,这位赵姨娘的确是受宠,半老徐娘还能这般笼络陆仲海的心。这二房还真是精彩。 他也暗自庆幸,还好迷上赵轻眉的是自己的小叔子。 若是换做自家夫君,今日这份难堪的便是她。 打量着这对母女,果然都是会勾人的狐媚子。 就在这时候,下人匆匆来报。 “小侯爷回来了!” 徐氏眉眼弯弯:“承宇回来了,今日倒是早。想必也是知道自己的未来岳父到访,特意赶回来的。” 陆时近日确实辛苦,奉皇命号召回京,可军营主将不可长期空缺。 他只能两头辗转。 要去军营巡查军务,又要去皇城。 这般匆忙还特意回来,可恰恰是印证了自己对沈家这门婚事的看重。 沈辞安是高兴的,沈淑妍亦是。 如今的镇北侯府,虽然老侯爷还健在,但府中大半实权早已经交给了陆时。 说他现下是真正的掌家人也不为过。 他一进入前厅,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向他。 徐氏招手道:“承宇,回来了,快过来。每日两头奔波,定然辛苦。我让人去给你沏一壶参茶补一补身子。” “母亲,不必那么麻烦,寻常清茶便可以。” 徐氏不肯,她心疼自己的儿子。 “这怎么行?你这般操劳,来回奔波,身子更要当心。”说罢,他便吩咐下人赶快准备。 陆时见状,也不再推辞。 他看向沈辞安:“沈将军今日到访,怎么也不提前与我说一声。若是我知晓,我定今日沐休,好好款待。” 沈辞安笑着说:“都是自家人,何必在乎这些?” 两人寒暄着,满堂其乐融融,唯独苏小满立在角落,心里不是滋味。 还真是一对好翁婿。 沈辞安说话间,目光无意中瞥见陆时颈脖。 那衣襟边缘隐约露出一点暧昧的红痕。 他心头一紧。 生怕自己看错了。 这时下人端了参茶过来,他说着话,假意失手碰到了奉茶的下人。 杯中之茶微微倾洒,溅在陆时的衣襟上。 “哎呀!是老夫失手,承宇,茶水可烫到你了?老夫来替你擦擦。” “无妨,不劳沈将军费心。” 可沈辞安早就上手,轻轻将衣领一碰,虽然快,但他却看清了那道红痕。 见惯风月,自然一眼便能认出。 沈辞安心中警铃大作,看来自己心中的那些揣测不是多虑。 他再看向苏小满。 险些就被这丫头给骗过了,没想到二人早已经这般牵扯不清,甚至到了逾矩的地步。 陆时因着衣服湿了,起身告辞:“诸位慢聊,我先回去换一身衣裳。” 说罢,径直走出了前厅。 沈辞安对陆时没办法,这人年纪轻轻就权倾一方。 何况世间男子多风流成性,这点私情暧昧,他无从置喙。 可他再看向苏小满,心里愈发忌惮。 这般容貌,这般心性,若是和她娘一样,还藏着撩拨人的本事,那真是红颜祸水。 要为自家女儿扫平前路所有的隐患。 可不能让自家女儿像那二房的夫人一样颜面扫尽。 徐氏看着沈辞安频频打量苏小满,眉头微微蹙起。 可转瞬即逝。 她笑道:“满丫头,这儿没你什么事了,回去歇着吧。” 苏小满听闻如蒙大赦,忙起身行礼,快步退出前厅。 沈淑妍刚想追上,手腕却被沈辞安一把按住。 她有些纳闷。 可看了自己父亲的眼色,便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苏小满刚出院子,就看到不远处陆时的身影。 她特意放慢了步子,想拉开与二人的距离。 今日府上来了贵客,耳目混杂,加之沈辞安对他好似有戒备,她可不想此刻与陆时惹出闲话。 可她明明已经走得很慢了,陆时好似走的更慢。 也不知是不是在等她。 苏小满干脆站在原地不动了。 突然,前头的男人才回头:“还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