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玄谙,你还有什么话说?”
陆江仙轻声问道,目光注视眼前,这一个与自己容貌一致的太阴真君。
“无话可说,请速速动手。”
玄谙神色冰冷,转身走到高高的仙座上,安然坐下,他毕竟是镇压江南一千二百年的月华府主,保留着最后一丝体面。
“当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陆尘摇了摇头,心中感慨一声,是陆江仙杀了陆江仙。
只是,他这个人不喜欢有悲剧发生,于是果断出手阻拦。
“玄谙有错,可念在其镇压江南一千二百年,维护道德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陆尘轻咳一声,打了一个眼色道:“还请青玄主大人,饶他一命,将功赎罪。”
陆江仙还未言语,玄谙先错愕起来,喃喃道:“你们愿意放过我?”
他看了看陆尘,又回眸望向陆江仙,正色道:“我亦是陆江仙,符种这些魔道手段,对我无用,一旦我有异心,你就毁了。”
“什么魔道手段,青玄主乃是仙道道祖,这是妥妥的仙道传承。”陆江仙暗暗嘀咕一声,正要言语,却被陆尘打断。
“很简单,我证道就是了。”陆尘笑道:“我若成真君,天下金丹谁是敌手?除了天霞能让我忌惮一二,便是太阴真君也不过如此。”
一时间,现场两位太阴真君沉默了,你丫的在内涵谁你。
两个陆江仙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不约而同都有了打这个家伙的念头。
“我这个人平生不好斗,只喜欢解斗。”陆尘回首望向陆江仙道:“青玄大人觉得如何?”
“你都说完了,我说什么。”陆江仙无可奈何,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你们真愿意放过我?”玄谙至今惊疑,这千年来,他遭遇太多算计,第一次遇到这种赤裸裸的善意。
“人非杜青,岂能无情。”陆尘说道:“玄谙加入我们吧,让太阴寒炁再次伟大!”
杜青?!
提及这个名字,玄谙眼眸中寒光一闪,沉默片刻后,开口道:“我愿意成为了陆江仙的附属,只有一个条件,杀了杜青。”
“他取走了金锁桥,却没有履行承诺,还有江群的死,最重要的一点,他怀疑湖上有第二位真君,猜测到你的存在。”
陆江仙目光一冷,想起了被练成人丹的李尺泾,那是一位剑仙,倾注了他许多心血,结果死在青迟魔门手中。
“杜青有青玄气,无青玄德,可杀。”陆尘赞同:“青迟魔门屠杀生民,上行下效,他便是源头。”
“他虽然只是金丹初期,可终究是果位真君,不可以常理论。”玄谙神色凝重说道
正所谓:神通有迹,道果无阶,金丹以上的修行,不以单纯境界划分,而是讲究一个功绩气象,若是立下伟业,从金丹初期到后期只是须臾的事情,就连突破道胎,亦非难事。
“唉……”
陆江仙叹息一声,他如今只有紫府手段,除非手下人突破金丹,才有金丹战力。
只是李曦明并非金丹种子,最多神丹,李周巍前途广大,如今却只是筑基巅峰,不是紫府巅峰,无法立刻求金。
他不禁向玄谙求助,有什么能快速让明阳成道的法子。
“陆江仙,明阳是他们用来哄你的。”玄谙冷冷笑道:“明阳就算成了,也是证而后死,他们为了一缕真,决不允许气象变化。”
“一缕真。”陆江仙疑惑问道:“与真炁有关?”
“梁治道祖分十二炁时,从原始清炁中先挑出来过第一缕真,交给三玄主参悟,于是有了真炁。”
玄谙幽幽道:“这是何等的气象,而今太阳仙人陨落,太阴仙人不显,诸炁混而无道,二仪蓄而不发,就如当年一样。”
无论龙属,阴司,落霞,释修,都是在模仿梁治子,三玄主的机会。
“戏看果,喜看余,诸位真君都在等,明阳要不死,要证妖明阳,那是上古大圣的位置,不会乱如今气象。”玄谙看向陆尘道:“你若证寒炁,不能得果位,只能余闰,若非阻力太大,落霞山那位主五德论,不喜阴阳。”
陆尘闻言,哈哈一笑,不禁摇头,玄谙未免下修了,以自己妖邪的目光却揣测一位空证果位的道胎仙人。
“你在笑什么?”玄谙不解,自己说的哪里不对嘛。
通玄主五德论,青玄主阴阳论,这种大道之争,不可能缓解。
“我笑你没有无上道慧。”陆尘悠悠问道:“玄谙,作为上修,最重要的是什么?”
玄谙愣了一下,不禁深思起来,是实力,是果位,还是功绩?
不待玄谙真君回答,陆尘自顾自己道:“我视察察,监之如拭神龛净,我图豚豚,画之不寄蜉蝣身。”
“杜青虽冷酷无情,可求道之心,不容小觑,此言有理。”
“真正的上修,从来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下修他人身上,即便是一缕真。”
“即便是一缕真……”玄谙喃喃一语,目光发生了变化,难以置信道:“那可是道祖气象。”
“那又如何,落霞乃是空证,在数量上比不得道祖分炁,可质量上不逊色,他有仙君之资,可比肩剑祖,媲美初伏。”陆尘淡然说道:“自尊自贵,问道求仙,这才是通玄的理念,修行者最重要是我,人一定要靠自己。一丝真再强又如何,终究是外物。”
“若天霞是自尊自贵之人,不违师命,何足惧哉。”
“若天霞贪图一缕真,蝇营狗苟,与后世小修无异,那又有何惧哉。”
“道胎,距离我们太远了,落霞一只手就能镇压天下金丹,包括太阴,宛若天意。”
“道胎,道胎……”此时此刻,哪怕是算计如妖的玄谙真君,也是无可奈何,轻声一叹。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谋划都显得可笑,那位落霞当真不知道天下局势,不知道诸位真君的小算盘吗?
怎么可能!
天霞道胎只是懒得看,懒得管而已,祂昂昂不动,祂了如指掌,如神祇俯视凡尘,并不关心,心中只有突破仙君一事。
“下修永无无法算计上修,涉及天霞的事,先不谈。”玄谙深吸一口气,重整旗鼓道:“先杀杜青,“太元,太祝,上元都是可以拉拢的,甚至龙属也乐意看见一位渌水真君陨落,趁机夺取权柄。”
“要考虑太越、太益的立场,他们与杜青终究是师兄弟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