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意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滑动，扫描画面一遍遍扫过永夜星灰蒙蒙的地表。
这颗星球远远看去就是一团沉在黑暗里的灰雾，没有明亮的光源，没有航道标记，连星海通用的坐标信号都完全不存在，像一块被世界彻底遗忘的顽石。
“老大，完全找不到落脚点，全都是各种各样的障碍物！”
刘修凑到光屏前面，调出自己随身的便携分析仪，几根细如发丝的探针接入星舰的探测端口。
然后就变成了，刘修说哪，常意就操控着往哪走。
进入永夜星的地表，慢慢下降，江沐看着那越来越熟悉的感觉，心里一咯噔。
和她想的一样。
夏佴原本还提着武器，兴致勃勃地盯着舷窗外灰蒙蒙的大地，这会儿忽然皱紧眉头。
抬手按住太阳穴，闷哼了一声：“不对劲……脑袋发沉，精神海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
旁边另外两个人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江沐紧紧盯着永夜星的断壁残垣，眼里越来越冷。
同时指尖柔粉色的精神力窜出去落在几人身上，驱散了那股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这里居然有人？”
刘修盯着手里的分析仪，上面显示着还有零零散散的人在游荡，不多，但确实是有的。
江沐深吸一口气:“找个地方降落吧。”
常意找到刘修说的那个地方，那是一座光秃秃的土坡。
“把防护服穿好。”
江沐站在门口，没有急着打开，而是让身后的人穿好防护服，这是星舰上经常备着的。
夏佴、常意、齐伞、彭司，还有刘修五人利落套上一体式黑色作战防护服，肩背、腰侧都暗藏挂载扣，激光枪、短刃、脉冲手雷有序固定，线条紧绷利落。
甚至在他们的兜里还有刘修自制版的高压脉冲炮。
至于江沐，没有穿同款厚重作战服，只套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冲锋衣，衣摆随意垂落，袖口松松挽到小臂，没有多余的武器挂扣，看着随性松弛，和一身严整装备的几人对比格外鲜明。
都准备好之后，江沐打开了星舰的大门。
没有天光，没有星月，整片空域终年笼罩着一层厚重浑浊的灰雾，像沉淀不散的尸气，死死扣住荒芜大地。
天地之间只剩单调死寂的铅灰色，压抑得人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一行人说不出话来，哪怕是他们在混沌星长大，在各种荒废的星球流浪，都没有见过这种荒芜。
干裂龟裂的大地层层翻卷，深褐色的沟壑纵横交错。
地表没有一寸完整泥土，只剩粗砺的灰黑色碎石、风化殆尽的残垣断壁，还有被碾碎的废弃残骸，零零散散埋在厚灰之下。
建筑早已崩塌倾颓，断柱歪斜、破壁镂空，裸露的钢筋骨架锈蚀发黑，扭曲地支棱在荒原上，像无数死去巨兽的枯骨，静默伫立。
风穿过残破楼宇的空洞缝隙，只会吹出低沉嘶哑的呜咽，无人听闻，无人应答。
“这怎么是这样？”
常意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他们都是a级的哨兵，拼命拼来的等级，在一次次边缘之中突破了枷锁，才有了现在的等级。
哪怕他们都是a级的哨兵，站在这里都忍不住发抖，精神海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让他们头疼欲裂。
江沐看起来很平静，柔粉色的光芒萦绕，替几人抚平了精神海。
“有点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