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是一片全然陌生的暖意。
软乎乎的绒垫托着躯体,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干净的冷松气息,抚平了残存的剧痛。
慕沐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澄澈的猫瞳懵懂眨动。
在她面前坐着的是一个留着长发的男子。
他生得一副清隽冷骨的模样,一头墨色长发松松束在脑后,余下几缕碎发垂落颊侧,发丝柔顺如浸过寒泉,随细微动作轻轻晃动。
眉眼轮廓锋利又柔和,眉峰清峭,眼瞳是浅淡的墨色,瞳光沉静淡漠,像是盛着一汪终年不化的寒潭,极少有波澜。
发现猫猫醒了后,轻轻勾了勾唇:“还好吗?”
“喵。”
慕沐轻轻叫了一声。
“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美男子揉着猫猫的脑袋。
慕沐的脑中只有被慕家赶出的画面。
猫猫摇了摇头。
应琢言轻轻问道:“那记得自己多大了吗?”
“十八。”
嗯?她不是天生精神海缺失吗?变成兽形就说不出人话吗?
她的记忆里只有冰冷的慕家大门,只有旁人淡漠的驱逐,只有一句句你是多余的假千金。
只有被关在屋子里一幕幕的画面。
只剩这一段最酸涩、最浅层的过往残片,孤零零留在空白的脑海里。
她记得自己被赶走,记得自己无家可归,记得自己十八岁。
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慕沐小小的身子轻轻颤了颤,耳朵微微耷拉下来,湛蓝色的瞳孔蒙上一层浅浅的委屈。
无家可归。
她没有家。
应琢言指尖放轻,温柔顺着蓬松的猫毛轻轻抚摸,语气是一贯的清冷低沉,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温和:
“既然不记得家在哪里,也无处可去。”
“那以后,就留在碎浪号吧。”
“我叫应琢言,从今天起,我是你的家人,碎浪号的所有人都是你的家人。”
小猫怔怔抬眼,圆圆的猫瞳一瞬不瞬望着眼前的长发男子。
他眉眼清寒,气质孤冷,像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疏离淡漠,可掌心的温度却是暖的,声音也是温柔的。
“我同意同意!哈哈哈,小猫猫,叫老大!”
慕沐抬头看去,那是一个有点糙的男人,头发乱,满脸胡茬,衣服也是乱的,脏的。
江观澜一把抱住应琢言直接狠狠亲了一口。
然后,喜提应琢言一脚,从窗户口倒飞出去。
“喵呜~”哇哦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的样子,江观澜又跑了回来,现在身上更乱了。
“小猫猫,你叫什么名字?”
慕沐摇了摇头,她没有家没有朋友,就连名字,都没有了。
江观澜:“哈哈哈正好,我给你取了一个,叫江黎明!”
然后又喜提一脚倒飞出去。
窗户已经完全破了。
应琢言:“别理他,昭,光明灿烂,不看身后,大步向前,江昭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