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
短短十五分钟,却是隔绝覆灭与生机的全部距离。
光屏角落清清楚楚跳动着外援抵达倒计时,冰冷的数字,压得人心头发沉。
整片岚茵星,此刻彻底沦为孤岛。
远处主城区依旧灯火繁华,高层居住区安稳平静。
办公室里,蓝斯越坐在他那张太师椅上。
范之:“真的不支援吗?”
蓝斯越嗤笑一声:“什么不支援,咱们不止要保护岚茵星,要做的更是保护岚茵星的所有居民!”
范之:“可是……”
蓝斯越:“没有可是,出去安排好。”
等范之出去后,办公室变得空无一人,蓝斯越双手放在脑后,轻轻一撕。
后脑勺直接被撕裂开,露出里面那黏黏糊糊的虫体。
没有鲜血喷涌,没有剧痛嘶吼。
裂开的皮肉之下,没有人类的颅骨、没有脑组织,只有一团粘稠、半透明、泛着淡青荧光的软体虫体缓缓蠕动。
湿滑的粘液顺着缝隙微微渗出,带着和芜壤腴母孢子一模一样的腥腐气息。
所谓守护居民、所谓按兵不动、所谓权衡利弊,全是谎话。
他根本不是人类。
他是扎根在岚茵星高层、潜伏多年的虫族,是由芜壤腴母诞生的小虫。
这么多年,阮家敢私养虫母、敢研究畸变虫族、敢囤积孢子祸源,从来不是阮家独胆妄为。
是蓝斯越一直在暗中纵容、包庇、供给资源。
他要的从来不是守护岚茵。
他要的是星澜覆灭、联邦新生代全灭、虫潮彻底吞噬整颗星球。
阮家
阮溪亭灰头土脸的趴在地上,她因为距离那芜壤腴母太近,又因为芜壤腴母。
她的身体已经出现泛绿的情况。
腥腐的孢子风肆虐整座阮家庄园废墟,灰绿雾霭沉沉压顶。
断裂的梁柱下,碎石尘土铺了满地,阮溪亭狼狈趴在残破的地面上,手肘撑着碎石,连抬手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她方才为了阻拦两名阮家长老、死守东侧爆破点位,硬生生贴近了芜壤腴母的孢子核心区。
短短数十秒的近距离暴露,足以让低阶向导彻底被侵染。
此刻她裸露的脖颈、手腕皮肤下,一丝丝诡异的青绿色脉络正顺着血管疯狂蔓延,像细小的虫躯在皮下游走。
那是芜壤腴母独有的寄生孢子印记,是不可逆的躯体侵染。
浑身皮肉发烫、骨骼酸胀,精神阈值被紊乱的孢子力疯狂撕扯,耳边持续萦绕着虫族特有的低鸣蛊惑。
她的视线早已开始模糊,呼吸粗重沙哑,唇角溢出淡淡的青乌色泽。
阮溪亭绝望地趴在地上,看向大门方向。
那边非常的混乱,有阮家四处逃窜的人,也有各处支援的人,更有那身熟悉的制服。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她原本以为家里人只是势利眼,让她和有用的人交际。
却是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家会胆大到豢养虫族,还是虫母身边的辅育巨虫。
酸涩的绝望混着从身体传来的钻骨疼痛,死死攥住了阮溪亭的喉咙。
她撑着碎石的指尖微微颤抖,青绿色的侵染纹路已经蔓延到下颌,连视线都开始重叠昏花。
但是她不能死,起码现在不能,芜壤腴母不是那么简单的,比新沂山那只菌母巢虫更加的厉害。
阮溪亭忍着全身的疼痛,踉跄着爬起来,刚爬起来又跌落在地,下巴重重的磕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