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那头，被子鼓起来的地方动了动，一道清浅的嗓音从被窝里闷闷传出来，是阿苓。
“别听他瞎扯，我们心里有数。”
齐溯游立刻凑过去，伸手扒拉了一下被子边角，露出伍苓半张苍白的脸，眼底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精神躁动留下的疲惫。
“你看，阿苓都没意见。”
视讯里短暂沉默，齐溯游很快又打起精神，把话题扯开，不再触碰这个沉重的话题。
“不说这个了！还有一个月就要开赛，咱们队伍的磨合得抓紧。沐沐队长，你这边训练进度怎么样？”
慕沐抬了抬眼皮，简单回了一句：“还行。刚刚和喻晓通宵练了模拟对战。”
“通宵？！”齐溯游瞪大眼，“队长你也太拼了！”
姜棠溪也连忙追问：“实战模拟效果怎么样？”
“还行，练了听声辨位。”慕沐说得轻描淡写，没有细说自己那套近乎本能的感知。
齐溯游：“听声辨位？还需要挺吗？直接用精神力感知不就行了。”
“那如果没了精神力呢？”
慕沐开口，直接给其余人都干沉默了。
半晌，齐溯游的声音才响起：“精神力还会消失吗？”
“为什么不会呢？你了解虫族吗？了解星兽吗？你怎么就能保证它们不会出现抑制精神力的天赋呢？”
一番让其余四人再次沉默，就连趴在被子里的伍苓都坐起来。
“可是，没有了精神力，我们还能做什么？”
姜喻晓嗓音干涩，问出了所有人心里最深的茫然。
在这个哨兵与向导主宰战力的时代，精神力就是所有人的根基、武器、底牌。
从入学第一天起，所有人学的都是如何精进精神力、如何强化精神扫描、如何用精神力攻防。
从来没有人教过他们——失去精神力，该怎么活，怎么战。
光屏两端死寂一片。
哪怕是哨兵，也是精神力为主，体能格斗训练排在后面。
所有人都被慕沐轻飘飘的一句话，击穿了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认知。
慕沐靠在柔软的抱枕里，眉眼清淡，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却字字锋利，戳破所有人的侥幸。
“什么都做不了。”
“精神力被压制、被封禁的那一刻，你们的武器作废、感知作废、防御作废。
你们引以为傲的速度、爆发力、精神屏障，全部归零。”
姜喻晓喉间发紧：“可……联邦教材从来没有提过这种情况，联赛模拟也从来没有精神力封禁关卡。”
“没有，不代表不存在。”
一番话下来，四个人又沉默了，慕沐搓了搓指尖，感觉话说重了一点。
这段时间她越来越爱睡，性格也是越来越接近以前了。
慕沐顿了顿，放缓了语气，少了方才那股直击人心的凛冽，添了一丝浅淡的缓和。
“嗯，可能也没这么恐怖。”
齐溯游抿紧嘴唇，方才脸上的轻松彻底消散，低声道：“队长，我们从来没想过还有这种绝境。”
“我们会尝试的。”
慕沐看着光屏里振作起来的队员，微微松了口气。
她方才下意识说出最残酷的实话，是末世刻在骨子里的本能——比起温柔哄骗，她更倾向于提前把危险剖开。
姜棠溪：“不说了，我已经开始感觉到危险在靠近了，我要训练去。”
说完就切断了视讯。
齐溯游也是一样，着急忙慌地像是在嘴里炒了一盘菜：“我也是，训练训练！”
然后也挂断了视讯。
光屏缓缓暗下。训练室里只剩下慕沐和姜喻晓。
姜喻晓侧头看向慕沐，轻声感慨：“刚刚你说话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像……见过无数生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