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哈哈。”
“哈哈哈哈哈……” 百锻坊的掌柜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得肩膀都剧烈抽搐起来,脸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 “三年前,我还是一名普通百姓,为了生活到了一位主簿家里做护卫,可就在我娘子给我送饭之时,被那狗官看中,强行将我娘子霸占,那时我娘子已经怀有身孕,受不了这奇耻大辱投河自尽去了,一夜之间我失去了母子二人,他还不是狗官么?” “后来我四处奔走,就想要为他们讨回一个公道,可无论我去何处状告,都会被各种理由驳回,甚至那名主簿还找借口嫁祸于我,不得已之下我只好逃离这里。” “逃离的路上,我见到一伙又一伙的匪盗在劫掠,百姓上午才割下来的麦子下午就被人抢走,甚至连家中值钱的物件也不会放过,我看着百姓那种敢怒不敢言的态度,那种绝望的眼神,心如刀割,如果这里的狗官有所作为,又怎么会让百姓陷于如此水深火热之中。” “狗官,你倒是说话啊?” “闭嘴。” 掌柜的话怼得赫连海面红耳赤,一拍桌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斥责道:“尔等不过一介草民,安能知道我大哥的良苦用心?你们不但不感恩戴德,反而还要反咬一口,若是没有我大哥,凉城的经济怎么能如此蒸蒸日上?” “哼,不过是吸百姓的血罢了。” “够了。” 桃林里的风越来越大,沈清辞也懒得再听他们二人争执,今日的赫连海格外暴躁,这里面肯定有很多隐情,当即她便轻撇了一眼赫连海,沉声道:“赫连大人,如今既然他不想说,你还是先回刺史府帮助赫连山大人去吧,这个人交给我来处理即可,一旦问出什么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可是……” “嗯?” 沈清辞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似笑非笑道:“怎么?大人不愿?” “不敢不敢……” 送走了赫连海,沈清辞直接将人带到了屋内,直截了当道:“本官乃是巡查御史沈清辞,你既然能参与山神一案,想必也会对本官的身份有所了解,本官还有要事在身,你确定你还是不说?” 时间紧,任务重,沈清辞只好抛出自己的身份,希望对方能松口,老实交代,不然她可还是要费一番功夫了。 果然,听到沈清辞的话后,先前还硬气无比的掌柜的立马抬起了头,紧紧盯着沈清辞,眼底露出了几分狐疑。 “你就是平州过来的巡查御史大人?” “嗯哼。” “现在你可否说了?” “我……” 那人先是沉思了片刻,随后再次确认了一番之后,缓缓开口道:“大人,那些山神服饰确实是小人所缝,目的就是想要让这里的百姓逃离此处,这里的狗官太多了,多到数不清,小人这么做也是无奈之举啊。” “真是好手段啊……” 沈清辞看着下方俯首的掌柜的,心里发出了一声轻叹,这幕后之人倒是善于利用人性,无论是小巷子里的孝顺男子,还是这位身负深仇的掌柜,都是被那人蒙骗利用,倒也不枉是一个好的执棋者。 “是谁让你这么干的?你放心,本官办事从来都是光明磊落,绝对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走一个坏人,你的初衷我理解,但希望你们相信本官。” “是户部员外郎,张廷玉张大人。” “整件事情都是他一手策划,小的为了不让百姓继续受苦,只能铤而走险出此下策,不然在这凉城内的他们就如同温水青蛙,迟早会被人吸干最后一滴血的。” “张廷玉?倒是与我所猜的差不多。” 沈清辞听到这个名字,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意,淡淡道:“你的初衷是好的,但你想没想过,就算百姓离家,他们的生活就会变好呢?如今的凉城境内到处都是难民,你这不是救他们,而是害他们啊。” “不会的,张大人说过会给他们安排一处出路的,绝不会让他们无家可归的。” “哦?” 沈清辞闻言,眼睛微眯,看来对方的谋划不仅仅只有权力争夺,似乎还有更深的目的,当即她也不再犹豫,嘱咐道:“先带他去休息吧,要不了几天事情的真相就会浮出水面,到时候是你错了,还是我错了便一目了然了。” 言罢,沈清辞轻轻叩响了桌面,陷入了沉思当中。 与此同时,刺史府内已经乱作了一团,尤其是赫连山更是被气得暴跳如雷,想不到他的怀疑竟然是真的,竟然真的有人在背后搞鬼,想要搞垮他们两家。 “杀孙之仇,不共戴天。” 赫连山咬牙切齿地坐在太师椅上,一张老脸一片铁青,恶狠狠道:“赫连海,你去命人将刘和给我叫来,一同随本官去百锻坊查案,本官倒要看看是何人这么大胆,竟然敢谋害我赫连家的麒麟子,另外派人通知恒家一声,将此事与他们讲明。” 紧接着,他又看了一眼吕云锦,声音略有回缓:“吕贤侄,烦请你带着赫连海一同守在桃花坞外,只要里面传出任何消息,第一时间告知与我。” 赫连山一连下达了多项命令,心里的怒火已经到达顶峰,还不等他出门,便收到了沈清辞送来的新消息。 “张廷玉?” “好,哈哈,走。随我一同去州廨。” 此时尚未到散值时辰,当赫连山一行人抵达州廨之时,沈清辞已经先一步抵达,听闻这个消息后,赫连山直接大手一挥,命人将这里封锁,而他则是亲自带人与沈清辞汇合到一处,一同审理张廷玉。 此时的他已经将二人之间的矛盾放在一边,满脑子都是复仇的怒火。 “啪……” 等到张廷玉被带来之时,沈清辞还未等开口询问,便见到赫连山一个箭步上前,狠狠给了对方一个耳光。 “说。” 沈清辞见此,也乐得看热闹,默默饮了一口茶,不动声色地看着二人。 “说……说什么?” 张廷玉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打懵了,不过紧接着他就装出了一副惶恐模样,颤颤巍巍地抬头道:“刺史大人,您这是为何啊?” “哈哈。” 赫连山怒极而笑,冷冷道:“说什么?说你是如何策划山神案的,说说你是如何陷害我赫连一族的,说说你是如何杀害我孙儿的,快说。” 说到最后,赫连山几乎是咆哮出声,声音之大让沈清辞都忍不住扣了扣耳朵,至于对面的张廷玉则是直接被吓瘫了过去,身体僵硬地跌倒在地,显然已经是被吓破胆了。 “是耿大人让我这么做的啊,刺史大人我只是奉命行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