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大人！”
豪宅内，两排仆人早就站满了庭院，一行为男，一行为女，都没撑伞，任凭牛毛细雨打湿他们的衣衫，虽然身体微抖，却是站得笔直。 “下马威么？” 沈清辞眼波流转，轻轻摆了摆手:“都散了吧，在这里，我的规矩才是规矩，今日便给你们放一天假，回去洗个热水澡，喝碗姜汤，明日再来吧。” “来来来，都上我这来。” 青黛与她相处多年，早已知道她的脾气，将众人叫到了身边。 “这是你的，你的……” “每人一两银子，领到银子的就可以撤了，明日再来吧。” “谢大人。” 这道声音比起先前更为响亮，一两银子不多，但也足以让他们过上一段安稳日子，一个个都喜笑颜开的，任凭雨水浇化了脸也浇不散脸上的笑，一个个向沈清辞躬身作揖后，离开了这座府邸。 “最能抚平人心的，还是铜臭味啊。” 送别了众人，沈清辞无喜无悲，慢慢走向豪宅深处。 假山上长着几棵青松，郁郁葱葱地挺立在石缝中，在雨水的滋润下，松针更加晶莹剔透了，山下则是开满了鲜花，五颜六色排列得有序，美不胜收，被雨滴一打，缓缓摇头…… “收拾收拾休息一下吧！明日可就要开始战斗了。” 牛毛细雨越下越小，让沈清辞也没了兴致，随便挑了一间收拾好的房间住下，青黛与白玉儿则是住在了她的隔壁房间。 “咚…” 暮鼓声声传遍全城，让偌大的平城陷入了寂静，唯独越下越大的雨，让房檐上的滴答声越来越浓。 “刘大人，如何？” 州廨内虽散了卯，六部参军却没急着回家，纷纷涌进了刘青松的官舍，一脸的焦急。 “不好对付啊。” 刘青松说的声音不大，脸上满是思虑，缓缓摇了摇头。 “流云城与云城的事，想必你们已经听说了，这位大人不像是来镀金的，倒像是来真的，如今几位大人都不在城内，倒是让我很是难办啊。” “唉，这可如何是好啊。” 刘青松脸上弥漫着凝重的神色，让其余六位也都跟着唉声叹气起来。 “听说朝中已生变故，如今又赶上这位姑奶奶巡查而来，我等的命运就如同雨中浮萍，飘摇不定啊，无论是刺史大人还是这位沈郡主，可都是不好惹的主，这场春雨，冷啊！” “是啊，脊背发凉，脊背发凉啊。” “唉。” 刘青松轻叹一声。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诸位还是想想自己的后路吧，尾巴干不干净，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有些人一旦被人戳破，那就是另一个结果了，但如果自己说出口……” 刘青松话并未说全，但其意思已经不言而喻，而他也不再与这些人纠缠，默默扎进了大雨之中，徒留下六位神色各异的六部参军官。 这一夜，雨很大，打落了花黄与绿叶，那急促的滴答声，也让很多人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当黎明破晓时，整个平城已经变了一个样。 “轰……” 钟声悠扬清脆，也将沈清辞从睡梦中叫醒。 “你们这是怎么了？” 望着门外劳碌的仆人，她突然走上前去，拉住了一名正在拾捡落叶的小丫鬟。 “你的脸是被人打了？” “回大人的话，是……是奴婢自己摔的。” 丫鬟怯懦地避开她的视线，将脸上的巴掌印掩藏，但紧抿的嘴角与通红的眼眶，却将她受到的委屈暴露无遗。 “自己摔的？” 沈清辞淡淡一笑，并没有与她争辩什么，转身来到了另一位仆人的身旁。“你这也是自己摔的？” “还有你们，都是自己摔的？” “回……回大人的话……是的。” 面对沈清辞的审问，众人都心虚地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好好好。” 沈清辞连说三个好字，却未动气，反而露出了一个耐人寻味的笑容。 “小白，你去带着我的令牌去州廨找一个说得上话的，让他将这些仆人的上级叫来，本官倒想知道知道，他到底是如何管教这些人的，竟能让他们的摔伤都一样呢。” 沈清辞轻折下一朵花，放在鼻尖嗅了嗅，因为香味被水渍锁住，闻不真切，但等她将水渍拭去，顿时便闻到了浓郁花香。 “官无渡，跟我来这一套是吧！” 日头渐渐高涨，豪宅内也多了一个身影，她手持圆扇，一脸的胭脂粉，狭长的眼眸直视沈清辞，没有一丝畏惧模样。 “这位大人，听说您找我？” “不知所为何事啊？” 看着对方如此嚣张的模样，沈清辞忍不住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趣地塞进嘴里一颗葡萄。 “这些下人，可是你打得。” “没错。” “下人就该有下人的觉悟，主子都住进来了，他们还敢归家，那不是对主子的大不敬么？” 这名女子轻掩圆扇，捂住嘴角，意有所指道：“这人啊，该在什么位置，就应该老老实实呆在哪里，可不能因为别人的话，就忘了自己是谁，大人您说呢？” “没错。” 沈清辞轻轻吐出葡萄皮，笑了笑:“那你能否告诉本官，你所处的位置，是何位置啊？” “哎呀，大人真是说笑了。” 那女子笑得花枝乱颤，轻笑道：“小女子不过只是一个调教下人的小人物罢了，要说不一样的地方也就是夫君在刺史大人府上任职而已，比不上大人的。” “既然比不上，为何不跪啊？” 沈清辞眼皮微抬，语气也变得冷漠疏离起来:“你打了这些人，岂不是不将本官的话放在眼里，小白，劳烦你帮这位“贵”妇人长长记性吧。”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在大殿中，让门外的仆人们都忍不住侧目过来，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你敢打我？你可知我是谁？” “你爱谁谁。” 面对着女子的尖啸声，沈清辞却不以为意地吐出了嘴里的葡萄籽。 “给我打，打到她跪地求饶为止。” “啪。” “我夫君可是刺史府上守卫。” “啪。” “你们给我等着。” “啪啪。” “大人，我服了。” 女子每反驳一句，白玉儿手上的力道都会加重几分，足足打了几十个巴掌，那女子才哭戚戚地跪到地上，双腮通红，肿得老高，那低着的眼底满是怨恨。 “别服啊，我还没看够呢。” 沈清辞不依不饶地敲了敲桌角，露出了一丝思索之色。 “这样吧，这里的下人既然都被你打了，那你就替他们还回去吧，不过念你乃是刺史大人家的嫡系，便不让其他人动手了，你自己打吧。” 沈清辞眨了眨大眼睛。 “或者说，让我亲自来？” “不不不，大人，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