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未说话的嗓子带着病后的干涩和沙哑,声音粗嘎,像极了春梅家那群聒噪的鸭子。
晚禾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眼神虽还有些虚弱,但清亮有神,瞧着不像是傻了的样子,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暗暗松了口气,裹紧身上的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盘腿坐姿。
“有没有哪儿难受?头晕不晕,身上疼不疼?”她仔细打量着,又问,“这次病了足有半个月,你自己还能起来不?”
陆照野依言,试着动了动手臂,撑着床板慢慢坐起。
动作虽慢,但还算稳当。
他点了点头:“可以。”
末了,他又歉疚地说了句:“抱歉,若不是我没注意,也不会连累你折腾这么久。”
“没事儿,都记账了。”晚禾说得干脆,紧了紧身上的被子,又问,“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陆照野摇摇头:“还好。”
他刚醒,胃里空着,却没什么食欲。
“那就再缓缓。”晚禾说着,忍不住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都沁出点泪花。
她连着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昨晚那一觉可真是补回来了。
陆照野看着她整个人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毛茸茸、乱蓬蓬的发顶,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点微弱的弧度。
他轻声问:“今日不去摆摊了?”
“不去了。”晚禾闷在被子里的声音传来。
陆照野心头一紧,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拖累了她:“抱歉,是我——”
“跟你没关系。”晚禾从被窝里探出脑袋,鼻尖有点红,脸上带着笑,“是下雪了!外头开始飘雪花了。每年一到这时候,我就不出摊了,天冷得厉害,刚出锅的饼子,没等吃完就凉透了,不好卖。”
陆照野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晚禾想起田仲说他心思沉容易多想的话,又道:“你也别觉得耽误我挣钱了,照顾你的误工费我都一笔笔记着呢,等你好了,慢慢还。”
陆照野听着这熟悉的话语,非但不觉刺耳,反而觉得踏实,他笑着,低低应了声:“好。”
两人就这么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隔着一臂的距离,说了会儿话。
多是晚禾在讲,她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慵懒,絮絮地说着这半个月里外头发生的事。
穗儿的未婚夫沈泓回来了,这回不走了,两人的婚事定在腊月十八,说是讨个“娶了新妇好过年”的彩头。
镇上的煎饼摊,她五天前就收了。
老主顾们都晓得她的规矩,天冷不出摊,临走前跟她买了不少自家熬的辣酱,说是就着这个,冬天吃饭也能香些。
还说起田仲。
“那日他说你可能熬不过当晚,我就不信。”晚禾说起这个,眼睛亮亮的,带着点小得意,“你看,这不就好了?我就说嘛,你还欠着我钱呢,哪能说走就走。”
? ?小野昏迷时
? 禾禾:今天的药钱,田叔的出诊费,还有牛车的钱……天冷了,赶牛车的大伯都涨价了……
? 小野听到的:还钱还钱还钱还钱……
? 小野醒来后
? 禾禾得意:要死的人都被我念叨活了,我可真牛!
? 小野: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