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堂的青铜大门彻底敞开。门轴沉重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神都回荡。
浓郁的异香从门内溢出,强行盖过了满地青铜残骸散发的焦臭。
门后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堂。地面向下深陷,形成一个方圆十丈的巨大凹池。池子里灌满了粘稠的暗红血液。
水晶棺悬停在血海正中央。
棺盖上的裂缝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蔓延。
“咔。”
极轻微的碎裂声。裴晏初握刀的右手猛地收紧。
他横跨一步,用身体挡住门内透出的寒气。
身后传来沉重的喘息。
“本命蛊都没了,你居然还能喘气。”裴晏初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那口水晶棺。
慕青烛靠着半截倒塌的坊墙滑坐在地。她抬起衣袖,用力抹掉下巴上的黑血,大口呼吸。
“袁天罡那道纯阳气兜底,保住了心脉。”她声音发虚,透着掩盖不住的疲惫,“不过我现在的经脉烂透了。一身修为全废。以后去要饭,你得负责敲碗。”
十二峒圣女,连一只蛊虫都招不出来。这笔买卖亏到了底。
裴晏初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断掉的玄铁横刀。
“敲碗不用刀。”他语气平淡。
慕青烛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左胸那道暗金图腾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片苍白的皮肤。
“砰。”
水晶棺彻底炸开。
碎片没有四散飞溅,而是诡异地悬停在半空。
池子里的血海突然静止。紧接着,满池粘稠的血液脱离地心引力,化作千百条暗红色的水柱,倒灌入棺材中心。
刺目的金光亮起。
女人从金光中坐直身体。
她穿着明黄色的龙袍。领口绣着五爪金龙。没有皇冠,长发披散。肌肤白皙,找不到一丝岁月的痕迹。
她心口插着那半截粗糙的木剑。
武曌睁开眼。
那是两枚纯粹的金色瞳孔。没有眼白,没有波澜,剥离了人类的所有情感。
她扫视四周。
极其沉重的力量凭空降临。
明堂外的青石板大面积塌陷,直接化为粉末。裴晏初闷哼一声,双膝不由自主地弯曲。
他猛地将断刀插入地面。双手死死握住刀柄。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硬生生撑住没有跪下。
慕青烛被这股力量压得趴在地上,连手指都动弹不得。
“李家的江山,终究还是断在了这群蠢货手里。”
武曌开口。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晰地传入神都每个角落。
她没有看裴晏初。目光越过青铜门,落在广场上无字碑的废墟上。
“赵敬是个废物。连个借命的阵法都守不住。”武曌低下头,看着自己心口的木剑,“老国师倒是好手段。用大唐最后的三分国运,强行钉了本宫三百年。”
她抬起右手。手指修长,指甲呈现出暗金色。
她捏住木剑的剑柄。
向外一拔。
“噗。”
木剑离体。没有血液喷出。武曌心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连龙袍上的破洞都恢复如初。
拔出木剑的瞬间。
明堂上空的夜幕彻底被撕裂。
金色的雷电在云层中翻滚。神都地下的龙脉发出凄厉的轰鸣。
被压抑了三百年的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超越了一品武神。
这叫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