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卫军看了看，肉质还不错。牛一剥开，马蜂就跑过来，苍蝇也来，但马蜂竟然会驱赶苍蝇，也是个好玩的事情。
大家都在忙，来围观的人不多。毕竟大部分路北的人家都淹了水，民兵和路南的人家虽然在帮忙，更重要的还是自力更生。
中间周卫军啃了几口馕，他更多的是要把肉分解开，和冰块子弄在一起，这样才能最好的保鲜。
车上的救灾物资都卸了，他也没啥准备，只好厚着脸皮去找县供销社的王东升主任买了五条麻袋。
听说他要买，王东胜拍了他一下说物资足够了，买个屁啊，让他拿了赶紧走。
周卫军还要提一块肉给王主任，让王主任给赶走了。
不知道是看不上，还是真的觉得没必要。
五麻袋牛肉、下水带着冰装到车上，然后上面再铺上碎冰。
虽然冰在化，但至少能延缓牛肉的腐败速度。
事主也挺感激周卫军，把两头牛处理好之后，又去抬了几块冰过来。
周卫军也没客气，让他们帮着把冰块抬着放车上，就挡在麻袋边上，形成了天然的冰箱。
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周卫军看着那些领导包括供销社的领导都已经去北面山边上组织人开挖排洪渠，便也没过去告别，准备开着车掉头回市里了。
头一趟单独执行任务，以安全为主，不要搞那么多事情。
想来领导也是这么个想法。
他要走的时候，那头死了奶牛的事主家的老爷爷，捧着一个碗过来。碗里面是刚接下来洗好的紫桑椹，递到了周卫军的面前。
“老爷爷说谢谢你，没什么可款待你的，让你吃。”从头一直忙到现在的那个民兵说道。
周卫军挺感动的，看着有着花白胡子的哈族老爷子，从碗里抓了一把桑椹，扬了扬表示自己接受了。
老爷子咧着嘴笑了，还扬了扬碗，示意周卫军多抓一些。
周卫军把那一把桑椹塞嘴里，又抓了一把，赶紧上了车。
老百姓太朴实太热情，显露出了自己的一点点卑劣私心，还是赶紧走吧。
开回到宁远市，太阳刚落山。
周卫军没有去单位，他把卡车停到自家院子门口，先上到车厢上去看一看，那些大冰块化了1/4不到。
虽然天很热，但这种大冰块化得还挺慢的。
原本周卫军打算的是晚上把卡车拉到伊犁河，借着河水的潮气让牛肉保持低温。
现在看来是不用了，这些冰块坚持一晚上应该没问题。
听到卡车声响，周红梅和陈玉秀两个都从院子里出来，看到周卫军正从卡车上下来都有些意外。
中午周卫军没回来，她们就在猜测肯定是出任务了。现在看周卫军竟然自己开着车过来了，就急忙问个情况。
周卫军把任务情况简单说了说，然后说了一下牛肉的事情。
“车上有5麻袋牛肉，当然里面有好多是冰块。连肉带下水差不多有个两百多公斤，有些东西就直接扔掉了。咱们卸下来一麻袋家里留着吃，剩下的明天早上我打算拉到早市上去卖。”
“这么多能卖掉吗？”陈玉秀利索地爬上车厢看了看，下车之后有些担心。
“没事，咱们便宜卖。”周卫军说道，“早市上我观察了几次卖牛肉的不多，每次有的话基本上都能早早的卖完。咱们这牛肉用冰镇着，明早基本上还能保持新鲜，别人卖一块五，咱们卖一块，应该能卖掉。”
既然定下来了那就行动。
取下来一麻袋牛肉带下水，周红梅和陈玉秀两个就到厨房忙活去了。
周卫军则是把两张牛皮拿下来。
当时处理的时候没有用盐抹着，现在因为有冰，苍蝇啥的还没爬上来，但得尽快处理。
牛皮很大，他干脆直接铺在院子里面，从库房里拿出半袋大粒子盐，在皮子上抹了起来。
两张牛皮剥得都挺好，上面没啥肉膜和脂肪，也没有剥破的。
只不过被水淹了之后上面的毛很难看。
把牛皮处理完之后，放进库房里摊好，周卫军又上到卡车上面，把那些大冰块砸碎了两块，然后把碎冰铺在了剩下的4麻袋牛肉上。
这院子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大门不够大，卡车开不进去。好在这地方虽然没有监控，但附近两个单位大门口日夜都有武警和解放军战士守着，非常安全。
这时候也别指望有啥停车位了，车就靠着院子边上停好，周卫军进院子去吃了饭，然后就打算休息。
他心大还好一些，周红梅和陈玉秀两个把那一麻袋牛肉和下水卤上，时不时就出来看一看。
主要就是担心有人会翻上卡车偷东西。
三个人睡得都挺早，但是周卫军是最先起来的。主要周红梅和陈玉秀两个半夜时不时出来一趟，影响了睡眠。
周卫军起来之后出去看了看车上的肉，冰化掉了一半，肉还保持着冰鲜状态。
早上就熬了个米粥，切一点昨天晚上卤好的牛肉，加上之前的剩馒头，三个人匆匆吃完之后就赶紧开着卡车去往早市。
卡车只能停在巷口，周卫军也没有进到里面去找摊位，停好车之后直接打开厢板，在车厢门口把肉铺开。
周红梅在边上捋着麻绳准备给顾客绑肉，顺带拿包收钱，而陈玉秀则拿着秤准备称肉。
摊子支开后，周卫军就大声吆喝起来：
“牛肉，卖牛肉喽，便宜的牛肉，昨天剔的牛肉，便宜卖喽，一公斤一块，看一看瞧一瞧喽！”
进出早市的人一看到卡车拉肉来卖，纷纷驻足过来看看。
牛肉按部分被分割成大大小小的块，在车厢前一字摆开。
因为一直被冰着，肉质看着很新鲜。
“小伙子，你这牛肉多少钱？”一位大妈提着一个布袋，里面露出芹菜叶子和葱头，“我说市场里咋没有牛肉，原来你摆到外面卖了。”
“一块钱一公斤，”周卫军说道，“量大价格便宜，大妈你要多少？”
“一块钱？不要票？咋这么便宜？”
市场里的肉一般在一块五，牛肉甚量少的时候甚至还更贵一些，到一块八。
一块钱着实太便宜了，这位大妈立刻就怀疑起来。
其他人也纷纷议论起来，有一个刚打算伸手按按牛肉，结果也把手缩了回来。
“我从公社那边拉过来的，”周卫军看围观的人都持怀疑态度，便大大方方的解释：“那边发洪水了，牛羊死了不少，这肉没啥问题，我们昨天晚上还卤了不少呢。
再说了，你们都是有经验的，这牛肉有没有问题，一看就能看出来，你们看看这肉质就应该明白。”
那位大妈是真想买些肉回去，包顿饺子一家人美美吃一顿。
一块钱的话，预算够了，还有的多。
不要票的话，倒的确可以称一些。
最终便宜牛肉占了上风，这位大妈上前看了看牛肉，又闻了闻，没什么异味儿，都是好的。
“既然这么便宜，那我照顾你的生意，来两公斤，要后腿肉。”
“好，来，我给你剌，”周卫军说道，“多点少点没事吧？”
“没事，来吧。”
一开张，后面的就开始忍不住说起来：“给我来两公斤！”
“我要三公斤，排骨！”
显然，碰到这么便宜的牛肉可不多见，不抢点，对不住眼下这生活啊！
量太大，这也是周卫军定价便宜的原因。如果定的太高，一天卖不完，三个人都要上班，剩下的就不好处理了。
显然，现在这个价格策略，奏效了。
围的人太多，导致旁边的交通差点被堵了。
好在这时候马路上来往的大都是步行，少数自行车，几乎没有汽车，倒也不太影响通行。
八点多的时候，两头牛的牛肉，全部卖光。
看车厢里一点肉都没有了，还有些没买到肉的无奈散去，有位老人家还给周卫军说，让他如果能搞的话，最好再搞点这样的便宜牛肉。
周卫军看出来，他是因为汽车，把自己当成公家专门弄便宜牛肉惠民来了。
唉，这误会啊！有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