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
盛华小区里。 上百号人等待在电话室外面。 这个房间隶属物业，里面安装有十多台固定电话，每部电话有个小隔间，平时这里就是给小区里面的人打电话用的，价格和邮电局一个价。 要是搁在以往，这里有人，大家也就都不等了。 但今天，所有人都在等，等着将自己刚刚得到的好消息，告诉自己家里。 “下一个。” 何英光走上前，顺手把门带上。 面对着桌面上固定电话，他深呼口气，坐到位置上，从口袋里拿出记着电话的纸片，然后拿起听筒，一个数字一个数字按下去。 听筒里面传出等待的电流声。 “哪个？”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熟悉乡音，何英光赶忙用家乡话说道：“二叔，我是英光，何英光。” “英光啊！” “是我，二叔。” “我爸在小卖铺那里吗？” “在！”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一句远远的声音，“英光打电话回来了！” 没多久。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响起。 “儿子。” 何英光眼圈一下子红了。 “爸！” “你是不是又给家里打钱了？” “爸，这个月年底，我们公司发了一笔年终奖。”何英光深吸一口气，止住激动，“我给家里打了两千。” “两千？！” 电话那头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即说道：“读书就是有用，这书是读对了！” 何英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们家里七八亩地，一年到头也就挣这些钱。 关键，在这些钱的背后是一家老小早出晚归，齐心协力，还得老天爷赏脸，才能从土地里面种出来这些钱。 他呢，只需要在车间和办公室里面来回走，通过画图纸，动脑子，风吹不着，日晒不着，雨淋不着就能挣到这笔钱。 “爸，过两天你去县里银行查查去。” “等明年，我再挣一年钱，咱就能把家里的房翻盖翻盖了。” 对于自己拿到的年终奖，何英光清楚，这些只是工作半年的，等到明年，一整年的年终奖绝对不只是这些，而且，明年还有可能会上调基本工资，他要是努努力，说不定职级也能再提一提。 这样一年下来，挣个一万多，应该不是问题。 有这一万多，再加上他这半年打回去的，应该差不多能把家里的老土房翻盖成红砖房。 “家里房不着急，住着没事儿。” “你这些钱，我都给你好好攒着。” “你这也毕业工作了，岁数也够了，是时候谈个女朋友，说个媳妇了，现在你在那边干的挺好，万一在你公司那边定居，买个房什么的，都需要钱。” “以后你的钱都自己留着，别往家里打，家里有钱。” “你以后给人家老板好好干活，人家对你们都多好，又是管你们吃，又是管你们住，还给你们发这么多钱……” “……” 何英光听着电话那头的唠叨与碎碎念，一直在嗯。 …… 这一次的年终奖，影响远不止于此。 除了安山本地的工人，省内其他各市的托管工厂工人，以及盛华商超的与员工全都收到了自己那份年终奖。 当工资条上面年终奖那一项出现在眼中的一刻。 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是错愕。 尤其是托管工厂工人。 各市的纺织厂基本上都是刚托管恢复生产不到一个月，虽然员工手册上面是写着年底会有年终奖随十二月份工资一同发放，可大家伙都是将目标定在了明年，根本没有对今年抱希望。 没成想…… 集团直接给发了。 而且不光是给发了，还给发了八九十块钱。 虽说这八九十块钱不多，可任谁都明白，在这笔钱的背后，是明年将近一千块钱的年终奖。 这一下。 憧憬与期待直接绽放。 所有人都在盼望着明年。 …… 在集团之外。 “回来啦！” “赶紧去洗手，我这菜马上就好……” 媳妇从厨房边往外走边擦手，突然，她注意到自家老公手里拎着的东西，“你这些东西都哪来的？” “不光是东西，还有钱呢！” 男人把拎着的几样东西放下，又从口袋里面掏出一百块钱。 “啊？”媳妇一愣，伸手拿过钱，又仔细瞅了瞅地上的几样东西，“这些都是你们厂里发的？” “是！” 男人点点头，笑着说道。 “这不是今年厂里情况好转嘛。” “厂里手里有余钱，特地给买了点东西，又当面发的钱。” “你们厂还能有余钱？”媳妇很诧异。 男人解释说道：“把各种杂七杂八的都剥了个干净，再加上盛华集团的款项从不拖欠，这几个月下来，怎么也能有点钱。” “主要还是人家盛华集团的款项从不拖欠。“ 媳妇直击要害。 男人所在的也是一家国营工厂，规模不大，以前也是跟其他厂一样，慢性等死，直到获得盛华集团的配件采购订单，才开始一点点慢慢变好起来。 “我估计应该也是担心盛华那边的采购审查。”说起这个，男人忍不住摇头，“从生产环境，到员工待遇，再到工艺标准……盛华集团的要求老严了！” 媳妇白了他一眼，吐槽道：“要不是人家严，你能一天干八个点？要不是人家严，你能有单休？要不是人家严，你能拎回来这些东西？你能每月五号发工资？” “不能，不能，不能……” 男人笑着说道：“我那不是抱怨，我是感慨，要不是和盛华搭上桥，我们那厂子，现在指不定都破产了呢。” “结果如今呢。” “厂子越来越稳定。” “不仅有盛华集团的长期订单，还接到其他工厂的订单……””男人问道：“你知道这些工厂找我们的原因是什么吗？” “因为……”媳妇盯着他，想了想，“你们是盛华集团的供应商！” “不对，但实际上也是这个！” 男人解释说道：“因为我们厂的零配件很标准，误差小，而且品质稳定可靠……当然，这些都是因为盛华才有的。” “别光看这些，你们是盛华供应商也是一部分原因，你们厂可得把握好这个，要是没了这层身份，说不定人家以为你们被盛华不要了，跟着也不在你们这儿定了。”媳妇认真分析说道。 男人笑了笑。 “你说的这个，厂里都想到了。” “要不然能给我们发这么些东西吗！” “厂里开会时候说了，要是明年厂子能够效益持续向好，明年所有人都涨工资，年底直接发俩月工资当年终奖！” 媳妇眼睛亮起来。 “明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