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仙姑不喜住木楼,倒是在灵脉节点之上的石壁中凿了洞府,大门之处也无石门,只有一面莹绿光幕阻挡。
雷楚翘急匆匆行至洞府门口,取出一面令牌激发,旋即穿过那莹绿光幕。
其内石壁之上,镶嵌诸多明珠,将甬道照亮,头顶丈高之处更是游动着条条灵鱼,饲养着几只灵龟。
其中,枯蒿灵木旁生翠草,青石散落做造景,丈长灵鱼游动其间,獠牙外露,妖气丝丝。
一层水膜将其稳稳拖住,滴水不漏于下,反倒成了别致之景,那甬道蔓延八九丈,头顶水膜也蔓延八九丈。
走出甬道,便见巨大厅堂,灵气充裕,花香四溢,草木成趣,其中有不少艳丽鸟雀栖息,又见不少稀奇活物身影。
头顶水膜铺开好几丈长宽,抬眼便是灵鱼水草,洞府之内,灵泉叮咚流动,嗅一口都是心旷神怡。
“师尊!”
“弟子楚翘,有事禀告。”
站在修行室外,雷楚翘躬身开口,不过片刻,一身紫裙的女修便从其内走出,面色带着丝丝疑惑,看向雷楚翘。
若无要事,她不会这般匆匆寻来。
紫仙姑开口:“何事令你如此匆忙前来?”
知晓师父不喜被打搅清修的雷楚翘,取出储物袋中的传讯符,将其递给师父:“确有要事,还需师尊做主。”
她已将消息再三确认无误,才来此请师尊定夺。
接过传讯符的紫仙姑使一缕法力将其激发,道道文字流转,她面色也越发惊诧,仅仅片刻,便闪过诸多思绪。
“传讯,命人将其带到山腰悟道阁,我亲自见其一面,瞧瞧成色。”紫仙姑将传讯符递给徒弟:“你随我一道去悟道阁。”
言罢,她也不修炼了,迈步走向洞府门口,迈步之间,又将心头那诸多想法压下。
先见其人,再论其他。
雷楚翘传讯之后,收到确定的回讯,才收起传讯符快步跟上师尊脚步,出得洞府,架起法器飞向山下。
悟道阁建于悬崖峭壁之上,其内幽深石壁之内,正是一处二阶灵脉节点,其内灵气常年受到聚灵阵拘束,浓郁之极。
正是最佳的闭关之地。
王冕被苏柳儿带着飞上山腰,落在连廊之中,连廊之外,便是百丈悬崖峭壁,而不远处,则是大开的洞府之门。
丈许外,已有一清修女修等候。
“师姐,柳儿已将前辈带到。”苏柳儿向那女修行礼,又指引她看向王冕:“师姐,这便是王前辈。”
雷楚翘点头,瞧了王冕与白九娘一眼。
奉命将王冕带到此地,接下来之事便不是她能参与的了,在雷楚翘的示意下,苏柳儿便架起法器离开。
王冕行一道友礼:“王某见过道友。”
雷楚翘回礼。
旋即指引王冕走向悟道阁中,敞开的大门之内,便是被开凿而出的厅堂,跟随她走到门口,王冕便倏然停下脚步。
白九娘也顷刻停下脚步,在王冕身侧一动不动,只是妖力运转,随时有遁走之念。
王冕视线所及,其中主位之上,有一紫衣女修端坐,那女修气息浩浩荡荡,好似山峦般厚重,又好似大湖般浩瀚。
只观之,便如同见深渊不可测,见苍穹不知高。
筑基修士!
竟然是筑基修士!
那女修端坐,正向王冕看来,四目相对,视线相接。
王冕只来得及看一眼,见其唇红齿白,仙颜绝色,一身紫装难掩身姿窈窕,满是缥缈气质,便低头不敢多看。
“这是我师尊,筑基修士,外人送雅号紫仙姑。”雷楚翘见王冕恭敬,又继续开口:“听闻道友要闭关筑基,师尊前来见见道友。”
原来如此。
此人,应当便是七绝山上的紫衣仙子了。
他也听说过坊间有传闻其颜色绝美,天赋出众,五十余岁便突破筑基,其后加入忘川城,占一峰为道场。
“晚辈王冕,见过前辈。”他拱手行礼。
“进来坐。”
紫仙姑将一身气息收敛,仿若平常女修一般,见王冕迈步走进厅堂,忐忑落座,那一身散修的谨小慎微,倒是将她看笑几分。
她也是散修出身,这七绝山上的几位筑基修士也都是散修出身。
“多谢前辈赐座。”王冕半边屁股都没落座,摸不清她意图何在,只能随机应变,不敢多言其他。
雷翘楚在一旁伺候,奉了茶,摆了茶点灵果。
“来此之前,我还以为是而立之年的修士,不曾想,竟是个弱冠之年的小道友,当真是有趣。”紫仙姑含笑开口。
王冕一落座,她便看透了王冕真容,正是因为如此,才止不住内心翻涌的惊诧。
不过二十来岁,便要筑基了?这般天赋,怕是连金丹仙门都数不出几个,更何况这散修扎堆的忘川城。
真面目都已经被识破,遮掩毫无必要,王冕抹过脸,恢复真容,那年轻模样,将一侧的雷楚翘惊得下巴都合不上。
“丧家之犬,避祸而来,谨小慎微,让前辈见笑了。”王冕有些无奈。
他只是炼气修士,如今被筑基修士堵住,连跑都没处跑,若是这筑基女修有恶意,他今日便遭灭顶之灾。
生杀予夺全在对方一念之间,这般毫无安全感,于王冕来说十分难受。
“体魄如铁,法力雄厚,神魂凝实,如此三宝根基,何言丧家之犬?那沙家老狗垂垂老矣,于你不过风霜寥寥。”
越是观王冕,紫仙姑便越是内心惊诧翻涌。
体魄不逊色极品法器,法力远超正常炼气九层,神魂更是远远甩开炼气九层该有的强度,她修道多年,走南闯北,从未见过这般修士。
连她往年,在如此年岁,也不曾铸就如此雄浑的三宝根基,精气神面面俱到,样样远超普通修士。
怪哉!
奇哉!
妙哉!
这般雄浑无比的根基,身边还有条三属灵兽,也难怪那老狗追杀之余却未能将其诛杀,便是筑基,他怕是也能过几招。
当真是难得一见的小道友。
“前辈谬赞了!”面对她的夸耀,王冕只得如此回答。
“不必谦逊,只是我有一事不解,倒想请小道友解惑。”她开口道:“观你根基只差分毫,此时明明炼气未满,难不成是因为城外那沙家筑基?”
“才让你不顾根基,选择强行突破筑基?”
王冕还未回应,他身侧的白九娘便起身向前几步。
妖力凝出一行行文字:
“仙姑所料不差,正是因为那沙氏筑基威胁,我家冕哥如今炼体圆满,却也只能不顾炼气,先行筑基。”
“前辈慈悲,小妖不要脸,给前辈磕头了,只想求求前辈,值此道途关键之际,相助一臂之力。”
“若此番道途不折,来日小妖与冕哥儿舍命也报答前辈大恩。”
白九娘屈下前肢,面向紫仙姑,磕头跪求,头颅在坚石之上,砸出一声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