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溪湖坊市远不如虬龙城、望舒城规模巨大与繁华,论起来应当归于中型坊市一列。
不过炼气仙族能坐拥这般坊市,足以瞥见吕氏曾经那辉煌的一页,也难怪会苦求筑基,企图更上一层楼。
可惜。
他们遇到了王冕这张不按规矩出的牌。
算起来,王冕幼时便随师父苍松子来过此地,还是他苦苦央求要来此地见见世面,结果被吕秀枝抽了几鞭子。
吕秀枝,是他除去白九娘揍他,姜毫总能涉险之外,其三的童年阴影。
也是因此。
王冕后来才在这坊市边缘租住屋舍,花去几月时光打探其驻守灵地,在其路过的偏僻半道上截住她,将其一举擒下。
拷问功法,挫骨扬灰。
王冕确实小气记仇,他从不否认此事,落魄山大部分人都记仇,有实力就当场报仇,没有实力便慢慢报仇。
当时的王冕是后者。
也是因为她,王冕才真正见识到识海内那页金章的恐怖之处,真正开启了修炼生涯,亦或许是受其诅咒,一路上都是腥风血雨。
再次来此,已经时隔几年。
站在太溪湖坊市街口时,王冕发现修士竟然减少许多,曾经街道之上是熙熙攘攘的场景,如今甚至有两分冷清。
街道上还能见不少告贴,就沾在铺面门口,那红纸黑字十分显眼。
不是写的旺铺转让,就是写的旺铺出售,配合有几分冷清的街道,看得王冕发笑。
径直走进那家挂着云客来招牌的茶馆,茶博士笑着迎上来,将他安排在靠窗的位置就坐,王冕随便点了一壶灵茶。
“几年不曾来这太溪湖坊市,这坊市怎么多出两分萧条与冷清?”等茶博士上茶之时,王冕好似闲谈一般询问。
茶博士听闻此言,不禁摇摇头。
含笑反问他:“前辈外地修士吧?”
见王冕点头,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色,毕竟也只有外地修士不知其中详情,本地修士多少知道几分来龙去脉。
见王冕面露疑惑,他才娓娓道来:“都是那撕天小郎君之祸!”
王冕一愣。
只觉得有些牛头不对马嘴,这撕天小郎君是何人?
只以为王冕是震惊,茶博士继续讲起:
“仙族吕氏招惹上散修撕天小郎君之后,其家族先丧炼气中期诸多,又丧炼气后期不少,甚至连吕家四爷,二爷,大爷都栽进去。”
“如今只剩下三爷一人勉力支撑吕氏仙族。”
“失去几尊炼气九层后,吕氏实力大减,只与那普通仙族无异,再无旺族气象,诸多产业都分割除去,来往修士见少,许多铺子便搬离坊市,另谋高出路去了。”
“由此,这太溪湖坊市才显得萧条些,前辈可知那撕天小郎君?”
听茶博士问起是否知晓这诨号,王冕强忍着内心的怪异,神色不变地摇摇头,作洗耳恭听状。
这诨号他不知,这事倒是都是他办的。
王冕这迷茫不知的模样,瞬间将茶博士分享欲点燃。
“那撕天小郎君,本名王冕,是落魄山散修出身,不过其人少年天才,实力超群,法力深厚,先杀仙族,后斩仙门,可谓是浑身是胆,勇猛无匹。”
“据传,就在半年前还被几十位炼气九层围杀,最后斩杀三四十余修士,潇洒离去,连那仙门都对其恐惧万分,连夜离开此地。”
“筑基仙族也折损了七八位炼气九层修士,却连其人通缉令都不敢发,可见凶威滔滔,神通广大。”
“而吕氏仙族的大爷,二爷,也是参与围杀之二,被那撕天小郎君随手打死,在这之前,其人更是斩了吕氏仙族四爷。”
“四位顶梁柱,被他一人斩杀了三位,可以说整个吕氏仙族,都是被其杀得式微衰败。”
“据传那王冕,还只是炼气七层,这般逆伐几十位炼气九层,全身而退,如此战绩,简直恐怖如斯!”
“前辈你说是与不是?”
茶博士笑盈盈的看着王冕,提起那撕天小郎君,他便一脸激动,讲完话还不忘询问一句,好似在寻求认同感。
他全然不知道,听他讲话的就是那撕天小郎君本人。
王冕:“......”
原来这撕天小郎君便是他啊!只觉得谣言荒谬无比,已经不是夸大其词,而是胡编乱造,杜撰乱传。
他都不知何时被几十炼气九层围杀,还杀几十炼气九层,若是几十炼气九层围杀他,怕是连屎都被打出来了。
只是面对茶博士的视线,他还是在脸上挂起几分笑颜,应付似的点头,直言此子恐怖如斯,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
他那几分尴尬,茶博士全然未曾看出,还不断点头,好似夸赞其偶像之流,还与有荣焉讲句所见略同。
王冕根本不知他如今在散修中是何名声。
若是他知晓,他便不会如此尴尬,直面诸多炼气仙族、筑基仙族和修仙宗门,区区散修不仅杀人还能全身而退。
在一众又穷又苦的散修看来,这般人物何止是英雄,简直是标杆,是偶像,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