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连续两年种植,蓝桥手上已经攒下好几批耐盐碱的麦种。开春这一季,要把不同品系分开栽种,对比出苗、抗盐碱、抗寒、抗倒伏的表现,从中挑出最适配朔州土地的那一批,单独留种繁育。
这天晌午,田埂上聚满干活的农户。
蓝桥蹲在地头,把不同的麦种分开撒进不同的小区地块,沈清辞帮她插小木牌做标记,木牌上写清楚品种编号、播种日期。
“小桥姐,这么多麦子,分开种,就为了挑最好的种子?”沈清辞插好木牌,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没错。”蓝桥拍了拍手上的土,“普通麦子,在咱们盐碱地容易倒伏、容易被盐害死。一代代选,年年挑长得最好的那株留种,慢慢就能培育出专门适合西北盐碱地的麦子。以后不光朔州能用,别的边州拿到种子,也能直接用。”
陈叔在一旁听得啧啧称奇:“原来种麦子,不光要会耕地浇水,连种子还要这么费劲挑。老百姓以前收了麦子,随便抓一部分就当下一季种子,哪想这么多门道。”
“随便留种不是不行,但是地力、气候不一样,种出来产量就差一大截。”蓝桥解释道。
刘婶挎着竹篮送干粮过来,放下篮子,皱着眉头开口。
“小桥,最近街上,又有一些不好听的闲话。”
蓝桥停下手里的活,看向刘婶:“又是什么闲话?”
“有人说,咱们耗费这么多人力物力搞什么选种子,纯属折腾。”刘婶压低声音,“说老老实实种地收粮就够,花大把功夫折腾种子是瞎忙活。还有人拿你的出身说事,说你一个前罪臣之女,现在嫁给守备将军,就想着搞这些名头,给自己博一个美名。”
沈清辞一听就来气:“这些人懂什么!当初没有小桥姐改良土地,咱们现在还在吃糠咽菜!”
“别冲动。”蓝桥抬手拦住他,“流言这种东西,吵是吵不完的。一部分人是不懂选种的用处,还有一部分,是之前赵家残余旧党,心里一直记恨,逮住机会就散播闲话。”
“可就任由他们乱说?”沈清辞攥紧拳头。
“不是任由他们乱说。”蓝桥站起身望向整片试验田,“咱们实实在在把种子选育出来,等到秋天,不同地块产量摆在所有人眼前,比我们争辩一百句都管用。真正种过地的农户,看到实实在在的收成,自然分得清对错。”
话虽然这么说,流言依旧一点点在城内散开。
甚至有少数读过书的人,在茶坊里面议论,说蓝桥“妇人专务农政,有干政之嫌”。这话越传越广,慢慢也传到了守备府。
这天傍晚,蓝桥处理完田里的活,回到城内守备府的院落。她和陆渊婚后就搬到守备府后院居住。
陆渊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封来自并州的书信,脸色淡淡的。
“回来了。”陆渊抬眼看她,“街上流传的那些闲话,你听说了?”
“听刘婶说了。”蓝桥坐到桌边,拿起水囊喝了一口水,“赵家残余余孽在背后煽风,再加一部分人看不懂良种选育的意义,就生出这些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