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霜晓放下手中的笔,看着蓝桥说道,“那你那边,女子都如你这般自信独立吗?能读书?能做各种?”
“不仅能读书,还能当官、做生意,想做什么做什么。”蓝桥喝了口姜茶,热气烫得她眯起眼,“所以在这世上,只要你自己立得住,谁也塌不了你的天。”
楚霜晓眼中星星闪闪,轻声道:“以后我想如你这般,在你的天工院旁边开一个私塾,教孩子们读书写字,去想去的地方。”
“好!”
两人正说着,院门被人推开了。
陆渊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亲兵,抬着个木架子。蓝桥站起身,迎上去:“这是什么?”
“开沟犁。”陆渊示意亲兵将架子放下,上面架着几把新打的铁犁,犁头窄长,刃口闪着青灰色的光,“按你说的,让铁匠铺连夜打的。你试试,合不合用。”
蓝桥眼睛一亮,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犁头,又掂了掂犁身,点头:“重量刚好,刃口也利。将军,你这效率,比我还高。”
陆渊嘴角弯了弯:“你教的法子,自然要快些推广。”
他示意亲兵将犁抬到田里,亲自牵牛,套犁,在蓝桥指点下,沿着田垄开了一条沟。牛走得稳,犁刃入土,翻起一道笔直的土浪,沟底平整,沟壁光滑,比人工挖的强出许多。
“好!”蓝桥拍手,转头对哈森等人道,“看见没有?这就是工具的力量。人有力尽时,但工具能帮人省力。你们北戎人善骑射,马是你们的腿;我们种地,牛和犁就是我们的腿。学会了用工具,一人能顶十人用。”
哈森看着那道笔直的沟,眼底露出了写佩服。他走上前,对陆渊抱了抱拳:“陆将军,这犁……可否卖给我们几副?”
“不卖。”陆渊松开牛缰,声音沉稳,“但可换。你们北戎的良马,换我们的铁犁,公平交易。回去找你们殿下商量商量”
哈森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刀疤脸舒展开来,竟有几分爽朗:“好!”
蓝桥看着两人,也不由得笑了出来。
傍晚散课时,天已经擦黑了。
蓝桥收拾完农具,和楚霜晓并肩往回走。陆渊跟在她们身后,手里拎着蓝桥落下的布包,里头装着几本农书和半块没吃完的馍馍。
夕阳的余晖,落在远处的城楼上,给灰白的朔州镀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蓝桥?”楚霜晓见她停下,也跟着抬头,“看什么?”
“看天。”蓝桥笑了,眼角弯起,“雪停了,明天该是个大晴天。晴了好,晴了就能晒种子,晒了种子,开春就能下地了。”
她说着,回头看了陆渊一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布包上,忽然伸手:“包给我吧,我们这就到了”
陆渊将包递过去,指尖擦过她的手背,停留了一瞬。
“明日。”他说。
“明日什么?”
陆渊看着她,目光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深,“去城外。我让人开了片试验田,按你说的法子,沤肥、深翻、起垄、开沟,一样不少。你去看看,合不合用。”
蓝桥一怔,随即笑开,“好!”
晚上睡前,蓝桥从怀里摸出陆渊给的那盒冻疮膏,打开盖子,挖了一点,涂在掌心磨破的地方。药膏清凉,很快又泛起一阵温热。
窗外,朔州的夜沉了下来,星星一颗一颗地往外冒。蓝桥吹熄了烛火,躺在床上,慢慢闭上了眼。
明天是个大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