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叶没有想到,天还没亮,柳南絮就起来了。而且,不光是起来了,她还跟着许知行跟那个大个头一起练武。
看姿势的熟练程度,就知道,不是刚开始了。
那么大一块石头,柳南絮一下子就搬起来了。关键是看起来,好像没费多少力气一样。
整整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过后,许知行还有大个头进了灶房,有条不紊地忙活着早饭,柳南絮则是径直出门,沿着路跑。
春叶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跟着跑出去了。
只是,她追不上柳南絮。
身后的动静,柳南絮自然了然于心。
昨天从山上回来,春叶就沉默了,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交代的,她就以伺候自己的起居为标准,打热水净面,泡脚,通发,守夜。
规规矩矩的,一句多的都没再说。
要不说,这是个聪明人呢?
在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之后,迅速做出改变。
至于是不是一时的,柳南絮还要再观察。
跑到目的地,柳南絮停下调整呼吸,顺带等一等春叶。
“小姐,你每日都跑吗?”春叶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话声音都变得嘶哑了。
“嗯,每日都跑。”柳南絮点点头。
“奴婢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跑?”春叶又问。
柳南絮笑了笑,“春叶,我问你,如果现在有坏人追杀我们,你说,谁活命的机会更大一些?”
春叶睁大眼睛,怎么会有人追杀呢?这个如果根本不可能发生。平日里,她们这些人也都是待在后宅里的,像是柳家这种人家,都是有护院的。
柳南絮看透了春叶的想法,她只笑笑,“把自己的安慰寄托在旁人身上,很愚蠢。人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下意识的都会选择自保。”
当然,确实有那种不顾自身安危,去维护别人的。不过这种情况着实少,况且,还要面临另一个问题,主动维护的那个人,有没有足够的本事。
虽然春叶不想认同柳南絮的说法,可是,又不得不承认,从理论上说,小姐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如果今日是她们两个遇见危险,小姐可能脱险,她则是会落入险境。
“奴婢知道了。”春叶闷闷地说。
“我要往回跑了,这样回去了休息一会儿,刚好吃早饭。春叶,你是要继续歇一会儿,还是往回跑?”柳南絮问。
春叶很想跟着一块跑,但是,她现在每呼吸一口,都火烧火燎的。
“小姐您先回,奴婢再歇一会儿。”春叶索性一屁股坐在树下的石头上,她逞不了强了,逞强遭罪的是自己。
春叶望着柳南絮的身影慢慢变小,直至看不到了,这才收回目光。
自己虽然是奴婢,可有爹有娘,爹娘还疼爱,八岁的时候,她被他们护着,做很少的事情,有空就玩,过得很快乐。
再看柳南絮,八岁丧母,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有爹爹有祖母的情况下,离开自己家,寄人篱下。
怎么看,都是有点可怜的。
而且做的都是八岁孩子不应该去做的事,或者说,大家小姐都不会做的事。柳家虽然不是那种书香人家,可柳家有钱啊。春叶见过别的商贾人家的小姐,明媚张扬,反正,跟他们家小姐是不一样的。
再想想夫人交代的那些,春叶觉得柳南絮更可怜了。只是,做这些粗活还有别人不做的事情,就能改变可怜的处境了吗?
男人练武,叫武夫,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