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清竟然第一个站出来说贺锦堂有错?难不成这个贺锦堂不光惹恼了圣上,就连向来待他不薄的义父也寒心了?!
顿时满大殿的人都多了一种看戏一样的心情。
谢燕不知道贺锦堂和他义父之间平日里是怎么相处的,这会儿也不知道这是唱的哪一出儿,反正没她开口的余地,她就闭嘴听着就好了。
荣清看了看跪在不远处的贺锦堂:“依臣所见,贺侍郎他应该并无私心,只是行事过于迂腐。
圣上为体察民情,命他四处收集民间轶事,他之前在这件事上也算是勤勤恳恳,从来不曾懈怠,无论冬夏,四处奔波,圣上每每收到奏札也都对他所呈报上来的东西还算满意。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才让贺侍郎错以为陛下只是让他四处收集便够了,再加上作为采访处置使的确也没有插手地方事宜的先例。
因而臣认为,贺侍郎之错在于行事迂腐,不思变通,虽一心一意只想着记录各处见闻呈交圣上,却反而没能体谅圣上的一片爱民之心。
此乃贺侍郎最大的错处。
只是……究其根本,州县当中的事情,不论是采访使还是礼部侍郎,似乎也的确无权过问……
若无人殉这样的恶行,倒也罢了,偏偏撞见了却又不加干涉,这其中虽有无奈,但仍难辞其咎。
因此,看在贺侍郎是忠烈之后,本心也是对陛下忠心耿耿这一点的份上,臣请陛下对贺侍郎所犯过错小惩大诫,以观后效。”
荣清这话一说,大殿里的众人心里面瞬时便分明了。
这哪里是什么义子寒了义父的心呐!这分明是义父在这儿护着义子呢!
荣相公率先站出来,开口就说贺锦堂有错,可是这个错有多大,那简直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义正言辞了一番,最后就成了小惩大诫了。
虽然说最后要怎么处置贺锦堂,归根结底还是新帝说了算,但是荣清的威望和面子摆在那里,新帝年幼,这些年一直仰仗着荣清从旁辅佐,能驳他面子的可能性不大。
而大殿上的其他人,又有几个有那种胆子,公然与荣清叫板,跳出来表示反对呢?
果然,他这么说完之后,大殿上面静悄悄的,别说是出言反对,就算是站不稳抖一下的都没有,生怕叫新帝看见了,还以为谁有不同意见呢。
新帝皱起眉头,有些气鼓鼓地瞪着贺锦堂,想了想,忽然又一次看向谢燕:“谢员外郎,朕当初给你封官,让你做采访副使,为的便是叫你协助贺侍郎。
朕以为你是个女子,自然更细心更慈悲,你又是朕的堂姐,也肯定比其他人更应该替朕珍惜这天下,爱护天下百姓。
没想到,贺侍郎做事不妥当,你竟然也不劝说,就由着他不管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