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修勿点
----------------- 驿长松了口气,先是递上一支细竹筒,声称是从祭司府传来的信件,指名要交予昭麟将军。 随后他又斟酌着语句,试探道:“此间驿站有些偏僻,不似别处房间宽裕。将军身边这位是和您同住,还是再收拾一间普通厢房?” 官驿内的房间规格也分三六九等,昭麟将军深得陛下信重,显然要安排一间上房。旁边这位虽然还没和将军成婚,但住不住一起,不过是将军一句话的事。 姜泓仪专心拆解竹筒上的蜡封,闻言随口回了句:“都行。” 她将墨麒麟搁在桌子上,展开卷成细卷的纸张。看字迹是青襄的手笔,也不知她是算准了时间,还是给回程路上的各个驿站都送了信鸽,才将这封传书送到她手上。 纸张有限,青襄将字迹写得小巧紧凑,姜泓仪越看眸光越沉,随后就着桌上烛火烧了干净。 她抱着小家伙坐下,殷如琢照旧坐在对面,哪怕不吃东西也会陪她用完餐食。他近来总会说一些有关海外大荒的传闻,姜泓仪时不时应几句,权当无聊时打发时间。 但今日青襄传来的信中说,让她务必提防殷如琢。 等待驿卒准备饭菜的时候,姜泓仪一下下顺着墨麒麟耳后毛发。殷如琢刚唤了她一声,姜泓仪率先道:“已经过了淮水,以火麒麟的速度,还有几日就到泽安城了,国师大人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意思?”殷如琢不解,“阿昭,你在说什么?” 姜泓仪看着他,只觉得殷如琢不愧是国师,为了殷北尽心尽力,能忍常人所不能。 驿卒按照最高一等待遇准备了饭食,摆好碗筷后也不敢多做停留,匆匆退下,免得听了什么不该听的。 “怎么了?我做错什么让你不高兴了?” 殷如琢起身,坐到相邻的座位上。姜泓仪不语,托起她眼中的“墨麒麟”仔细打量,随后看着殷如琢,将小家伙轻轻放在桌上。 姜泓仪起身走向楼梯。 在隔间等候传唤的驿长见状,匆忙上前引路:“将军,下官已经命人整理好一间上房,您和……” “两间。” “什、什么?” 姜泓仪前脚踩在台阶上,偏头重复:“我说,我与国师尚未成婚,要两间,分开住。” 声音一句比一句严肃,驿长心下一个咯噔,心知两人这是闹了矛盾。但一个是他们泽安的昭麟将军,一个是殷北送来和亲的国师,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驿长先是引着姜泓仪前往上房,折返时站在楼梯上,发现准备的饭菜都没动几筷。 他看了眼已经关闭的房门,抬手招来一个驿卒吩咐:“将军还未用饭,分出一份送到房里去。” 驿卒刚应了一声,姜泓仪的声音传过来:“不用了,不想吃。” 驿长立刻转身应下:“下官明白了。” 候在一旁的驿卒悄悄指点着坐在楼下的殷北国师,为难道:“大人,那位怎么办呢?咱们按照什么规格招呼他?” 说着,他压低声音道:“将军好像不高兴了,要不要给他安排到下房去,省得碍了将军的眼?” “胡说什么!”驿长使了个眼色,“按规矩来,少自作聪明。既然是国师,在他们殷北也是一人之下的人物,如今又是来和亲的,安排到将军隔壁去吧。” 他用口型警告下属:夫妻之间的事,瞎掺和什么! 驿长看了眼覆面也遮掩不住的姿容,心里门清,摇摇头只求少蹚浑水,明哲保身。 …… 殷如琢和本体对视,两双紫眸默默盯了彼此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饭也没吃,他的本体也不抱了,殷如琢隐约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把捞起本体,三步并作两步迅速上楼。 “阿昭?”他敲了敲门,里面没动静。 殷如琢低头看向本体,犹豫一瞬往身上掐了一把,小家伙顿时呜咽一声,探出前爪扒拉门板,发出窸窸窣窣的抓挠声。 察觉到衣料摩擦的声响,殷如琢揉了揉腰,忍痛又往本体上掐了一把。 这次掐得有点狠,小兽从呜咽变成了哀嚎,使劲抓挠着房门企图逃离魔爪。殷如琢同样倒吸一口凉气,好在房门终于从里面打开。 “你又想干什么?” 姜泓仪一手按住门板,没有出去也没有让殷如琢进来。 “这个。”殷如琢的手骨节分明又很白皙,托住墨纹小兽时对比更加明显。他故作隐忍姿态,眼波如月照池水:“连它也不要了吗?” 阿昭,你连我也不要了吗? 被两双亮晶晶的紫眸看着,姜泓仪虽然诧异,殷北国师竟然没带着墨麒麟跑路,却也不忍心把小家伙关在外面,伸手接了过来。 “你可以走了。” ”夫人……” 殷如琢一把挡住即将闭合的房门,嗓音千回百转,“之前不都是睡一起的吗?怎么突然赶我走?” “国师大人这么喜欢睡地上?” “没有夫人在侧,我就只能辗转反侧了,怎么睡得着?” 面巾悠悠地飘下来,缠到姜泓仪腕上。殷如琢自恃美貌,试图让她心软。只要能进门,趁阿昭睡着的时候还是能寻到机会上床的。哪怕什么也不做,只是抱着她,也好过孤寝难眠。 “跟我有什么关系?” 姜泓仪无情开口。见殷如琢按住房门不放手,她不怒反笑:“怎么,国师大人想跟我用强?你未免太不自量力。” “嘭”一声,门关了。 房门在眼前闭合,颈后却传来恰到好处的安抚。殷如琢敲门的手顿在半空,认命般叹了口气。 驿卒站在三步外提醒:“大人,房间已经收拾妥当,您请吧。” 殷如琢转身,无可奈何地进了隔壁。 失去覆面遮挡,驿卒一眼就看见了那张如妖似魅的脸。殷北国师转身时紫眸微转,不经意投来一眼,惊得他当场后退半步。 乖乖,这是人能生出的样貌吗? 该不会是什么妖孽化形? 等隔壁房门也从里面关上,驿卒忍不住嘀咕:“都说妖孽祸国,幸好将军能收拾他,要是真到了陛下身边,那还得了?殷北真是亡我泽安之心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