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影潭下有溯洄法阵，当其中汇入足够的雨水，法阵被触动，水面上就会倒映出临水照影之人内心最牵挂的身影。”
“我在这里等了一段时日，潭水始终达不到触动法阵的容量。好在几日前我在峰顶发现了一池水，等水流全部汇入潭中，应当足够唤醒溯洄阵。”
白思灵抱剑而立。
姜泓仪却不关心什么溯洄、溯影，她耐着性子道：“阿灵，我不想与你动手，告诉我那些人在哪儿，是否安好？
若说牵挂，你姐姐、既明她一直很挂念你。她先前去娲皇山，求娲皇赐给她一个孩子。算算时日，还有三个多月就要生产了，你不想回去看看她的孩子吗？”
白思灵猛地转头。
厉声打断：“我不想见她！她从前是泽安的储君，现在是泽安的皇帝，掌握着我求而不得的权柄。而我，不过是巩固皇权的工具，是泽安皇室的弃子！”
隐藏在暗处的眼睛，正从各个方位密切地监视这里。
那些人伪装得极为隐秘，或许某一块山石、某一棵矮树就是他们藏身之地。
将呼吸平复下来，她让自己的嗓音间溢出冷笑：“我险些忘记了，昭麟将军可是当今陛下亲手培养的将星，不是手足胜似手足。对于皇帝而言，一个无关紧要的公主，怎能和替她定国安邦的将军相比？”
“我还听闻，昭麟将军率领昭麟军横扫大漠，不出半载殷北濒临亡国，不得不献上国书求和。就连传闻中绝色无双的殷北国师，也被送来泽安和亲。”
说到“和亲”两个字，白思灵言语间杀意明显。
“白既明生性多疑必然不会让他入宫，姬长嬴手握泽安命脉更不会与外邦人结合，不出意外他是你的了。前殿那个男子瞧着年岁不大，一方面巾遮住半张脸，不是泽安境内的装扮，想来就是殷北国师了。”
“没想到，昭麟将军也有色令智昏的时候。”
姜泓仪闻声看向龙母祠，略微有些担忧。转念一想，殷如琢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玥麟也在他身边，一群人族应当奈何不了他。
白思灵站在三步之外。
姜泓仪不做解释，给她最后一次机会：“你被暗中带去东瀛绝非你自愿，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是毒、是蛊、还是许诺了你什么？”
日落月升，清冷的秘银色替换了白日暖光。
山巅池水沿山石落入溯影潭中，哗哗水声像是谁的泣音，奔流长逝难辨悲喜。仔细听，又能听见水流在石壁上一路摸爬滚打，于是坠落时的声响未必不是同流合污前，最后的抗争。
玉白面具后的神色不能与人相示，白思灵静默倾听夜色下不可回头的水声。
她抱剑走到姜泓仪面前，目光也藏在收敛的眼睫里：“如果你能活着离开这里，记得替我转告白既明，我们同为白泽后裔，有些事她做得，我也做得。”
言毕，不给姜泓仪开口的机会，她走到溯影潭边倾身查看。
高处水流已经逐渐干涸，天边月色映入水面，波光奇异地组成一幅图画，与白天月女族催动的图腾十分相似。
“昭麟，如果你愿意留下，与我一起，我倒是可以让他们留下你的性命。”
白思灵的身影倒映在水中，水面呈现出的人影并非是她自己。红马春衫，醉倚桥头，连岸花舫画楼满红袖，切切唤她回头。
姜泓仪往水中一瞥，眸光顿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