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娘头一次觉得情况这么棘手,攥着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紧,泄露她的惶恐不安。
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埋头吃饭的沈承安突然来了一句,“实在不行姨母一家就跟我们去岭南呗!大家一起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石大哥不是说岭南是安南王的地界吗?难道他们还护不住我们?”
阮宁回过神来,也觉得是个法子,跟着劝道:“是呀!以前岭南乱的很,如今有安南王在,应该跟以前大不相同,我觉得或许是一条出路。
再说了,故土难离,当年要不是因为匪寇,你们也不至于背井离乡。现如今正好大家一起回去,兴许还能重建家园。”
在原主的记忆中,岭南虽然有诸多不好,但那里的人特别团结,尤其是生活在水上的疍家人,即便毫无血缘关系,遇上点事大家还是会慷慨解囊,互相帮助渡过难关。
印象中,他爹娘就是拿出了家中一半的家当帮了毫无血缘关系的叔伯。
经历了这么多事儿,她现在深切明白“独木难成枝”的意思。
就他们一家四口想在这个混乱的朝代生活下去,单打独斗实在举步维艰。难怪古人对宗族这么重视!难怪沈老夫人会以除族来要挟他们!
石龙吃饱了饭,放下筷子,沉吟道:“若你们原本就是岭南百姓,安南王倒是出了一个政策,只要你们返乡,可以在买田置房上面给予一定的补偿。具体如何实行,我记不得,得回去问问才清楚。”
他不管民生经营,只管在外头行商赚钱。再加上原先不是岭南百姓,之前并未关心过这些安抚政策,只是隐约有些印象罢了。
“这是真的?”陈安娘喜出望外。比起靠表妹一家救济,她更希望能凭着自己的双手努力过活。
石龙笃定地点了头,“你们若是想回去,确实可以同行。到时候我帮忙问问,便是需要的银钱多了些也没事。
如今岭南百废待兴,正是用人之际,只要品性好,肯吃苦,不愁在那边无法立足。”
一番话下来,江顺已经有了答案。他看向沈南轩,起身一拜,“妹夫,还要劳烦你陪我走一趟,同那师傅谈谈价格,我不是很擅长与人讨价还价。”
这卖的可是他们家的船呀,所有身家都在上面看了,必定不能亏了。可船损毁得这么严重,让他漫天要价他也说不出口。与其纠结浪费时间,不如请沈南轩出面帮忙。
沈南轩欣然答应。晌午过后,两人再次去了老师傅家中,坐了一个多时辰,出门后,江顺怀里多了一个大箱子。
他紧张兮兮地环顾四周,生怕窜出人来抢了他的所有家当。
沈南轩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不要那么紧张,你这样子,旁人一看就知道你怀中抱着宝贝,不盯你盯谁?放松一些,等回了邸店,先将银钱交给表姐,我们再去清理船上的东西。小件贵重物品随身携带,带不走了便卖了。”
江顺一个劲儿地点头。
回到邸店客房,他将那箱铜钱全都交给陈安娘,猛灌了一口水才平静一些,“还是妹夫厉害啊!我原先以为那艘船最多只能能换三十贯钱,结果他一开口就要五十贯,把修船师傅都给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