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轩找了个借口,无奈解释道:“周院长应该知道我家情况,我女儿被黄家和我爹娘以及沈家大房联手做局坑害,至今未有媒人上门提亲,坊间亦时常有人非议,便是安儿也一样。
虽然在松鹤书院有您照拂,沈承祖几人不敢造次,但背地里的小动作肯定不断,但我也理解,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就当是给安儿的历练。 只是如今我女儿年纪渐长,终身大事不能再拖了。 另外便是沈家那些人,他们根本就见不得我们好,我四弟分家另过就接连遭遇陷害,纵火......二房如今还被金吾卫监视。 一桩桩一件件我也是看明白了,他们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我们过上好日子。 与其留在这边千日防贼,不如走得远远的,将所有阴谋诡计关在门外。” 他之所以说这么多就是给沈家老宅那些人上眼药,毕竟沈承祖三个还在松鹤书院,想来日后周院长定会让人额外盯着。 他们最好不要犯事,一旦犯事,下场不会比沈承宗好多少! 周院长眉头紧皱,细细听完,竟也觉得此事棘手,若是外面压力也就罢了,他还能想想罢办法,但这是沈家的恩怨,他便不好掺和了。 “罢了,话既已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好再阻拦,望承安日后继续发奋求学,莫辜负了叔父的期望,山高水远,珍重!” 沈承安起身,朝周院长恭敬一拜,“学生谨记先生教诲,学生晓得,日后定当勤勉,不给院长和周先生丢脸。” 父子俩又坐了一会儿,留下那些土仪后,赶着驴车匆匆回到吉祥点心铺。 没过一会儿又带了几箱东西赶往周先生的蒙塾。 蒙塾还是之前那样子。熟悉的房子,熟悉的先生,熟悉的学生。 大家见到沈承安过来,全都激动坏了,围过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浑然忘了周先生教的礼仪规矩。 周先生不忍破坏他们的好兴致,便同沈南轩一起进屋说话。 沈南轩坐下后,言辞恳切,“先生,若非是您极力举荐,承安也无法进入松鹤书院求学。您的大恩大德,我沈南轩没齿难忘。只是因为一些缘由,我们无法继续留在京城,正准备举家南迁,特来向先生辞行。” 周先生对沈南轩的情况倒也了解得七七八八,知道这一家子之前过得不容易,如今有了些家底,自然要为将来考虑。 沉吟了片刻,挑眉问道:“点心铺的生意很好,就这么关了不觉得可惜?” 沈南轩苦笑道:“虽然可惜,但跟危险比起来,不算什么。” 周先生一下子就听懂了,老人的担心写在脸上,却没有追问,只殷殷叮嘱道:“出门在外凡事都要小心谨慎,切莫与人发生冲突,也莫要逞能,若是遇上凶险就麻烦了。” 沈南轩一一应下。 末了,周先生臊红着脸,支吾片刻,有些底气不足地说道:“还有之前你借我的那些银钱......” 话还未说完,沈南轩便打断了他,“周先生可别再提了,那些银钱是我主动借的,且我如今也不差这点银钱,您不用记挂在心。先生若是过意不去,能否收下我的侄儿? 他家在怀德坊十字街开了间茶肆,这孩子懂事孝顺肯吃苦,奈何错过启蒙年纪,如今都要谈婚论嫁了。 他白日需在茶肆帮忙,黄昏才有时间,若是先生愿意教他,我便让他日后抽空过来同您认字,一日教他半个时辰即可。 借您的银钱就当他的束修和学费,先生能教几年便教几年,可否?” 周先生哑然失笑,盯着沈南轩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后,郑重地点头应下,“自是可以,只是他一日只学一个时辰,学费自然不能同他人一样多,如此一来,恐要过许多年三爷那些银钱才能用完。” 沈南轩哈哈大笑,“非也非也,先生白日一个人教一群人,晚上只教他一人,虽然时间短了,可教得细致,要我说学费不仅不该少给,还得多算。 便是他用不完,不是还有他的孩子吗?只要先生的蒙塾还在,不怕我们家没学生。” 周先生愣了一下,跟着笑开了。 他知道这是沈南轩照顾他的托词而已,心下暖暖的。 此事说定后,周先生亲自送他们父子俩到门口,随后缓缓踱步走回蒙塾。 刚进门就看见那群孩子慌慌张张收着东西。 他走近,板着脸问道:“君子坦荡,你们如此鬼鬼祟祟,作甚?” 孩子们垂下脑袋,不得不将兜里的东西拿出来。 个个桌面上都摆着一大包油纸。 摊开后,里面是各种点心零嘴,还有糖,这样一包,起码也得几十文钱,对于穷苦人家,是不可多得的金贵吃食。 孩子们害怕地解释,“先生,这是承安给我们的,他说他要出远门了,以后不能来蒙塾找我们玩,给我们一人一份,说是他的心意,若是我们不收,便是没把他当朋友,但我们没有偷吃。” 周先生看着孩子们泫然欲泣的清澈眼眸,再瞧一眼那满是补丁的衣裳和瘦骨嶙峋的身体,知道沈家父子是心疼他们才给了那些东西,心下感慨,并未过多指责,只道:“东西收好,回去再吃,现在上课。” 孩子们瞬间松了一口气,坐得端正笔直。 这头,沈南轩父子俩也回到了点心铺,正好遇上过来送东西的沈承顺兄妹三人。 沈南轩忙招呼道:“家中有些大件东西带不走,你们看着分了。还有,给你们带了土仪,都在屋里呢。” 沈清莲眼眶泛红,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三伯,道:“三伯,以后我们该如何联系你们?” 沈南轩神色如常,不紧不慢说道:“这简单,等我们有了具体的落脚点,便与你们写信,往后有事书信联系。” 说话间,沈清竹和阮宁抬出几箱东西。有的是绢帛,有的是女子的手帕、绣品、珠花、胭脂水粉等物件。 还有男子喜欢的配饰,小匕首、笔墨纸砚和一些丸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