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龙见此,哈哈大笑,惬意地吹着晚风道:“那三人没上来,这船上的空气都新鲜了许多,说真的,我也烦他们烦得不行,偏偏咱们大老爷们还不能跟女子一般见识,糟心透了!难怪我们老大身边伺候的都是清一色的大老爷们。”
莫东篱给他斟了一杯酒,诧异询问,“能当石侠士老大的定不是凡人,怎会没有婢女伺候?”
石龙抓耳挠腮,笑道:“倒也不全是爷们儿,有女的,就是年纪有点大,能当你奶了。”
众人捧腹大笑,莫东篱倒是不恼,跟着一起乐呵呵的。
笑闹后,沈清竹背着背篓去船尾,经过船舷两侧的舷台,正好见到刚刚上船的一家子在偷偷抹泪。
她停下脚步,关切询问,“可是遇到难处了?”
正在哭泣的妇人缓缓抬头,一张被太阳晒成古铜色的脸上布满细纹,尤其是眉头,微微一拧,竟有明显沟壑,显然没少为生活发愁。
她扬起一衣袖,胡乱擦脸,露出一个忐忑又小心翼翼的赔笑,“对不住娘子,我.....我们不是故意在你们船上哭的,就是......就是没忍住......”
就他们身上那几个铜板,本是坐不上这么好的官船,只能等路过小货船,愿意捎带他们一家去江南,从日出等到日落,什么都没等到。
就在她心灰意冷之际,突然被叫上官船,还只收她一人船钱,孩子们都免了。
这份天大的恩情她还不上,还在人家的地盘上哭泣,实在不应该。
沈清竹善解人意地摆摆手,正好听见边上的孩子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便道:“我看你们在岸边站了许久,估计都饿了,可是带了干粮?”
妇人连连点头,“有的有的,有干粮。”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她快速翻着背篓里的东西,拿出几个硬邦邦,看不出什么东西做成的野菜团子。
此时此刻,沈清竹深切体会到古代穷苦人家不容易。
她眼睛眨了眨,道:“这吃食太硬,孩子不好克化,若是婶子信得过我,我拿到船尾帮你们加热一下可好?”
妇人迟疑了一会儿,倒是爱子心切,红着脸点了头,“麻烦娘子了。”
沈清竹将东西带到船尾,同船娘问道:“你可认得此物?”
船娘看了半天,迟疑道:“瞧着像是某种野菜混着粟米,又加了其他东西做成的,应是干粮,娘子想吃?”
沈清竹摇摇头,“没有,我就是问问,劳烦婶子帮我烧两大锅热水,我煮点汤面,蒸几个饼子和米饭,再做几道菜,晚上好好犒劳犒劳大家。”
“好嘞!”
沈清竹在这头忙活,坐在舷台的一家五口则抱作一团,惴惴不安。
孙大妞在马二娘身边小声说道:“娘,那位小姐真会帮咱们热吃食吗?”
他们身上就剩下这么点干粮了,原本一颗全家吃一天,刚刚娘全交出去,接下来几天可怎么办?
马二娘满脸愁苦,眼神如一潭死水,她默默点了头,想了想,咬牙道:“大妞,若是.....若是你外祖家也容不下我们怎么办?”
她男人半个月前没了,留下他们孤儿寡母五人。
婆婆本就偏疼小叔子一家,以他们家没有顶门户为由,硬是将男人留下的房屋田地全抢了去,还将他们一家赶出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