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庭一脸为难。
沈承顺从后边过来,道:“郎君,我们货行只收货,并没有即刻送货的道理,你这个是活物还要求今日必须送达,未免强人所难,还有,我看这只狸奴好似生病一般,并不活跃,万一路上颠簸狸奴死了,谁负责?”
络腮胡子不管不顾扔下一贯钱,大喊道:“我不管,钱我已经付了,你们就要给我送到咸阳县,要是狸奴没了,你们必须赔偿!”
说着,他不顾沈南庭父子阻拦,强硬离去。
沈承顺十分慌张,“爹,这东西肯定有问题,我们不能收。”
沈南庭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想了想,深吸一口气,道:“去请坊正,咱正规经营,交了税的,出现这种情况,官府必须管。
另外,让你娘去布政坊找你三伯,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还有,请个懂牲口的大夫过来看看,我总觉得不对劲。”
别怪他多想,昨天才被威胁,今天一早就有人上门胡搅蛮缠,未免太巧了。
交代完,他走出去,请周围商铺掌柜帮忙做个见证,那只狸奴就这么放在原处,无人触碰。
最先赶来的是沈南轩。
刚进门他便安抚道:“你做得对,昨日让你拓印的契书做好了吗?”
沈南庭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点点头,“你一说我马上去办,半点也不敢马虎,只是拓印契书,不算负责,昨夜商铺关门前便先拿到一批,今早我本想用,结果对方说送货物,我当时犹豫了,还没开口,那人便丢下一贯钱跑了。
还有,你看看这只狸奴,瞧着似乎不大康健。”
沈南轩凑过去,端详片刻,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这只狸奴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坊正带着一群人匆匆赶来。
沈南轩起身抱拳作揖,指着箱子里的狸奴,神色凝重,“狸奴身上的颜色应该是被染上去的,不是原本颜色,若我猜得没错,这应该是一只通身雪白的狸奴,价值千金,多是边帅进献,寻常人求而不得。”
坊正神色一凛,犀利的目光落在沈南庭身上,“寄送这只狸奴的人叫什么?”
沈南庭白着脸摇头,“我......我不知道,那人长得人高马大,络腮胡子,说话粗声粗气,瞧着便十分凶悍,我不欲收货,他扔了一贯钱便跑了,还说狸奴出事唯我是问,但他曾说,东西要送到咸阳县大安街郭宅,给郭三小姐。”
坊正朝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对方立马带着人离开。
这只狸奴一并被带走。
沈南庭忧心忡忡,奉上那一贯钱,“坊正,这些钱不该是我的,便连同那只狸奴一并交于你处置,若是那人再来,我便遣人通知您。”
坊正赞赏地看了沈南庭一眼,说话声音温和了不少,“就这么办吧,该干嘛干嘛,都散了吧!”
折腾一遭,日头都上来了,其他铺子生意兴隆,就茶肆冷冷清清,一个客人也没有。
沈南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没事了,正常做买卖,警醒一些,今天应该不会再出乱子,我也得去送货摆摊了。”
等沈南轩走后,躲在拐角的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也跟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