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末尾的洛阳街道,一名戴着武弁大冠、身着绛色朝服的中年人,骑马疾驰在洛阳街道之上,将街上百姓来不及拿走的东西,冲撞得散落一地。
随着中年人和其身后的亲卫疾驰远去,后方的街道之上,众人看着留下的一地狼藉,目光看向已经消失的身影,纷纷低声唾骂‘路中悍鬼’。
袁术并不知道因其在洛阳街道上的疾驰,而被百姓唾骂,或许知道了也不在意那些底层庶民。
一处门扉高大的府邸门前,袁术翻身下马,面色不甚好看地步入了院内。
沿途的府中下人见袁术神色不愉,纷纷及早地避让,以免冲撞,导致受罚,毕竟此事府中众人早已熟络。
府邸后院,袁术将头上的大冠递到其身侧服侍的婢女手中,便伸手拿过案上的一件器物,想摔在地上,直到看见手中之物,乃是一件七彩琉璃的耳杯,神情涌出一丝不舍,将物件重新不轻不重地摆放在案几之上。
虽说西园八校尉已经是上月之事,但今日看见袁绍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他此刻是越想越气,面色带着一些阴郁,嘴中不断地咒骂。
“贱婢所生的家奴......”
屋内随着袁术进来的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垂目不语,直到袁术咒骂声停下,才有一名儒生打扮的人,语气低缓地出声劝谏道:“公路兄何必动怒,公路兄如今依旧是中郎将之职,并不比袁绍底下。”
袁术斜着看了眼出声的儒生,心下却不以为然,虽说他与袁绍官职相当,但西园八校尉可是天子亲设,如今更是在北军五校之上,在天子心中的位置,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他虽也担任着虎贲中郎将之职,但只负责宫禁宿卫,又如何能与新设的西园校尉相比,故,儒生之言虽是实话,但他却未听进去。
儒生见袁术的神色,便心中有数,不再多言,屋内一时变得有些沉寂。
“今日见那袁绍,某是有些气,”许久之后,袁术的面色缓了下来,看了眼屋内的众人,试着开口解释了一句。
众人见袁术神情缓和,也就顺势开口劝解了几句。
袁术听着众人的吹捧和劝解之语,本就缓下来的郁气,终究是消散了大半,看向屋内低头战战兢兢侍候的下婢道:“去准备些吃食吧。”
“诺,”袁术身侧不远的一名婢女闻言,忙如释重负地应声,趋步走出了屋内。
——
“来,诸位同饮。”
一处青石铺阶,梁柱斗拱雕云纹、瑞兽浅刻,朱漆遍刷木骨,四壁匀抹白垩,墙间绘淡墨山水古贤壁画,檐下悬数十幅绛色罗帷的正堂之内。
袁绍端坐在堂内正中靠背的独坐大床之上,床沿裹着暗纹锦茵,铺一层雪白兽皮垫褥,床侧立着曲木屏风,屏面绘有名臣图像。
他从身前一张宽大黑漆长案上端起琉璃耳杯,看着堂内众人,满脸喜色的示意。
堂内的许攸、张邈,以及曹操三人举起手中的琉璃杯,将杯中的酒液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