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陵城城南一里,八月份的清河码头,三艘形制相同、悬着少府旗帜的千石船只固定在码头上的木桩之上,旁边的为数不多的商船。
码头上的市肆零零散散只有那么几家,往年卖吃食、修补舟楫的匠人常年扎堆的景象,时下只有两两三三的搬运脚夫还在讨活。
常设的漕吏、戍卒巡查也只有寥寥几人,正坐在一处简易食肆处,喝着褐色的茶水,与那些不多的人,偶尔好奇的看一眼三艘巨船跳板处的人群。
赵苞收回目光,看向身前刘虞与赵安二人,拱手施礼道:“伯安兄和怀远一路安顺。”
“国事艰危,威豪辛苦了,”刘虞拱手回礼,有些感慨地接话。
赵苞闻言,叹了口气,没有接话,既然天子已经下了旨意,他又能如何呢?他又不能真的看着不顾。
昨日夜间他其实也想开了,赵安这么多年都能本心不改,他又何必计较是否是因为别人的计谋,只要对朝廷、对百姓好即可。
赵安见此,亦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郑重地拱手施礼道:“怀远谢过赵公。”
看着赵安郑重地神色,赵苞眼底的神情流露出惋惜和遗憾,他知道事到如今,不论赵安在想什么,想做什么,任何人已是无力回天。
他不敢说出心中的猜测,且不说有人会信与否,当年一县之地之时,尚且不敢动,如今赵安所治之地何止十倍。
若是赵安异动,这天下.......
刘虞与赵安见赵苞未再言语,便再一次施礼,转身走向了跳板,待刘虞走上了甲板,赵安正要抬脚踏上跳板之际,身后却再次传来了赵苞的声音。
“怀远可还记得肥如县城之外的话?”
赵安闻言,抬起的脚收回,片刻之后便转身看向拱手回道:“怀远此生不忘。”
赵苞听闻,摆了摆手便带着身后的两名随从,向着甘凌城回返。
赵安目送赵苞走了稍远,才再一次回身,踏上跳板,走上了船只的甲板。
随着船帆扬起,船只在八月熏风下,顺着河流慢慢远去。
——
八月下旬,三艘挂着旗帜的船只,缓缓靠拢在辽西郡海阳县的码头,码头目测宽度近十余里,形制相同的大小船只正有序的停靠在青砖铺就的河岸旁边。
皂衣的郡兵正结队巡视在码头上洁净的码头宽道之上,远处肉眼可以看一件一座高大的围墙。
赵安远远看了一眼远处的围墙,便不以为意的走下了船只。
“明公回来了?”随着赵安下船,巡视的郡兵肉眼可见的起了变化,走至身前语气高兴的说道。
赵安看着身前的郡兵,挨个拍了拍其肩膀,神色有些放松道:“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