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宗城墙,几日前还显得不惧的黄巾教众,此刻的面色却有着几分纠结和忐忑。
地公将军张宝兵败身死的消息在昨日就被官军用弓矢射进了城内,虽有渠帅们尽力安抚,言明是官军的诡计。
但城内底层教众的气氛,依旧变得有些沮丧,没有了早先的那种狂热,只是毕竟未看见张宝的尸首,教众人心虽受重创,却没有一哄而散。
且大贤良师张角还在城内,故,整座广宗城还未到悲惶交织,街巷间哀声不绝的地步。
所有人心中都存着的那根支柱,天公将军张角还活着,只要他一日未倒,太平道的人心便不会彻底溃散。
不过私下的不安,却已经悄然蔓延开始影响整座城池。
城内县令府邸正堂,张梁与几名渠帅看着上首端坐的张角,看着他看着手中书信,又一次咳嗽。
众人心下焦虑之余,在教众面前还显镇定的面容,此刻却满是不安。
“城内粮草还有多少?”张角缓了缓心口的难受,他本就是医者出身,大概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日。
原本还能多撑一些时间,不过官军斩杀张宝的消息传入城中,他本就病重的身子,怕是更没有多少时日了。
至于并未见到张宝的尸首之事,他看向手中书信的署名赵安二字,心下叹息之余,又有几分感激,这是城外官军,单独送与他的书信。
信中言,张宝是被直接埋葬,并未被悬首示众。
“还能撑上近两月,”负责粮饷的一名渠帅,看向张角回话,只是话语中或多或少带着些消沉。
张角闻言,点了点头,他理解众人的心思,起事本极为顺遂,可不知为何,短短两个多月,竟然到了如此地步。
别说是眼前这些任职渠帅的弟子,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怀疑,莫不是汉庭真有什么神仙相助?
若不是如此,又如何能这么快......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所做,到底对不对。
“大贤良师,既然早晚都是死,如今城内教众还未到绝境之时,要不要出城与官军死战?”一侧看着阿兄张角身体抱恙,听闻张宝之死之后,心中怒火压抑的张梁出声说道。
“对,”堂内的卜福闻言,出声附和,“大贤良师还在,吾等可以出城死战,若是不可为,也可死命将大贤良师送出去,回返山内。”
“对,卜渠帅说的极是,”堂内又有两名渠帅闻声附和,神情显得决绝。
余下的二人,则是互相望了一眼,没有说话,想到城外已经开始合围的长围,靠城内已经小有浮动的教众突围而出,属实有些过于艰难。
张角目光扫过堂内面色决绝的几位渠帅和未言语的二人,又咳嗽了一声,看着手中的书信,有些难以做出抉择。
突围出去的可能,如今属实是渺茫,且不说长围已经快要合拢,就算出去了,城外还有汉军和乌桓骑兵,两条腿如何能跑得过。
广宗到邺城,两地距离有三百多里,就是骑马都得需要两日,更不用说自己如今的身子无法再骑马,若是步行,就需要近七日,这还是未算自己病重的身身体。
三百余里的距离,身后有骑兵追杀,根本就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