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一路劳累,”赵安面带微笑,拱手施礼,“还请去后院歇息,待我安顿好郡府之事,明日再与天使启程。”
小黄门看向赵安这位皇帝眼前的红人、张让的门生,语气客气道:“理当如此,赵府君请便。”
“阿禾,带天使去郡府后院,找一件最好的屋舍,再安排一些酒食,”赵安对着身侧的李禾说道,接着看向小黄门:“边郡比不得洛阳繁华,酒食有些简陋,还望天使不要嫌弃。”
小黄门看着赵安如此客气,心中甚是舒心,当即说道:“赵府君太客气了。”
“天使,请!”赵安听罢,当即伸手示意。
“那我就先去歇息,赵府君先忙,”小黄门说罢,满面微笑地走在最前,身侧半步之后是引路的李禾,后方则是几名羽林卫士。
看着小黄门身影消失在正堂,赵安叹了口气,独自站在郡府正堂,槐头部在边境试探的消息才到,灵帝召他入境的旨意随后也到了。
郡内绿肥翻耕、秋收、流民安置,正是忙碌之时,不想全被打断。
“明公,已经安排好了,”片刻之后,李禾复又进到堂内,站在赵安身后说道。
赵安转过身,神色有些无奈,但语气平静地说道:“阿禾,将思齐、王书佐等人叫过来吧,我安排一下郡府事务。”
“诺,”李禾拱手领命,便向着正堂门而去。
“稍等,”看着快要出门的李禾,赵安出声叫住,想了想道:“将仲景也叫过来吧。”
“诺,”李禾再次领命。
看着走远的李禾,赵安转身,向着后堂走去。
推开了屋门,赵安移步到上首案几后,坐在榻上,等候众人。
“怀远兄,”不到片刻,本就在郡府诸曹属的王琬最先过来,对着屋内的赵安屈身行礼。
赵安转过头,神色中满是愧疚,温和地开口道:“淑瑾过来了,先坐吧。”
王琬颔首,步至左侧下首上位坐下,看着赵安愧疚与无奈的面色,轻声询问:“天使过来宣旨,可是有什么让怀远兄为难之事?”
看着王琬秀丽的面容,以及略有疲惫的神色,赵安心中着实有着歉意,肥如县之时,不知往后会如何,且当时的王琬对他来说,岁数稍显小了些,而当了辽西太守,忙着抗蝗灾、安置流民、开垦田亩,眼看着秋收事毕,想找个时间二人成婚,不想又遇上此事。
“淑瑾辛苦了,”赵安看着王琬稍显疲态的神色,有些心疼地说道:“这些时日,郡府明账和暗账都由你操持,还让你负责医护兵与后勤屯田之事,我想着将医护兵交于仲景,你觉得如何?”
看着眼前身形纤瘦的王琬,他出声问询道,郡府的账簿内情太多,换成别人,眼下是万万不可,屯田之事倒是还好,只需交代下去,不必事事躬亲,唯有医护兵之事,细节繁多,且王琬还不是医者,眼下有了更合适的人选,将此事交出去,也算是少了一份重担。
王琬面色带喜,有些嗔怪地说道:“怀远兄还是知道我女儿身,比不得男子。”
赵安听罢,面色有些尴尬,未接此话,转而带着些许愧色道:“天使此行,是陛下召我到洛阳,私下还告知与我,朝臣对于兵败之事非议甚多,陛下召我,是为了当面问询计策。”
“这与怀远兄有何关系?”王琬的秀眉皱起,既有不解,又有些遗憾,对于二人婚事又要推迟,她没有埋怨赵安,皇帝召见,赵安也没有办法。
“可能是我之前办事可靠,”赵安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灵帝身前,不是宦官就是阿谀奉承之辈,眼下出了自己这么一个能臣,不召见才是怪事,其实自己早该想到此事,只是忙于郡内之事,一时有些疏忽。
“唉!”王琬叹了口气,既高兴赵安能更得皇帝信任,又有些惆怅。
“淑瑾不必担心,”赵安看着王琬惆怅的神色,出声劝解:“朝廷兵败之际,照着原先所想,你我的婚事,只能私下进行。”接着停顿一瞬,说道:“但此行过后,想来不用那么简略寒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