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萧锦年才想起来,昨夜妖兽暴乱,自己在月魄山林遇到了那只道门凤凰。
此时,听到声响的冯凰也缓缓睁开了眼,朝着他凝望而来。
四目相对,殿中一时无言。
为了不节外生枝,他们之前曾有过约定,再见不识。
后来在道门相遇,也一直保持着默契,从来不曾开口对话。
所以在这种情况之下,萧锦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者是该以何口吻开口。
不过就在此时,冯凰的声音率先在殿中响起了。
“皇位,真的那么重要么?”
“?”
萧锦年眼眸微眯,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仙子这是何意?”
冯凰凝视他一眼:“你服月枯脂开脉,不眠不休的练拳,如今又在月魄山林终日磨气,不就是为了这个?”
闻听此言,萧锦年瞬间沉默,许久后才缓缓开口:“原来真的被看到了,我就说旁边肯定是有人的。”
“所以,皇位真的那么重要么?”
萧锦年抬起头,凝视着那张国色天香的面容。
看来她是调查过自己了。
这也难怪,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还就在身边,总该要调查一番。
所以她应该是知道了自己的皇叔,知道了自己西来为质被暗杀,知道自己入道门的途径,又看到了自己服毒开窍,于杀局之中冲境,自然会觉得自己是为了皇位。
这不奇怪,因为从一开始,他就是以此为掩护的。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冯凰在问这句话的时候隐约会有些悲伤。
不过在萧锦年的眼中,冯凰这个人一直都很危险。
她有着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近乎至高无上,暗中却又与大衍皇族十分对立,不惜以身犯险,秘密众多。
而在他的谋划之中,这种人是最不能接近的。
所以冯凰会这么以为,在他看来反而是一件好事。
萧锦年轻轻坐直了腰身:“属于我的东西我当然要拿回来,这能有何疑问?”
“哪怕众叛亲离?”
“我还有亲人么?”
“哪怕血流成河?”
“宿命而已。”
冯凰听到“宿命”二字沉默许久,并未将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而后经过思索后轻声开口:“我有一只玉佩,应该是丢在了你那里,作为交换,我允许你向我提个条件,如何?”
萧锦年因为她的话锋突转而微微一愣,脑海中逐渐浮现出那只在质子馆捡到的玉佩:“仙子一直不曾找我,我还以为那是什么不重要的东西。”
“重不重要与你无关,提条件便是,然后咱们钱货两讫。”
“仙子可有补天丹?”
萧锦年思索一阵,忽然抬头,他仍旧在惦记这枚能够重塑血肉的丹药,面前这只凤凰身份尊贵,说不定会有来路。
另外,补天丹最强大的作用是可以让人的体质先天近道,而重塑血肉只是其过程,所以萧锦年并不怕对方推测到自己的目的。
冯凰闻声皱眉:“你倒是会狮子大开口,竟然要这种东西?”
“看来是没有了……”
“这丹药用料特殊,当年只出现过十枚,如今全都下落不明,你这个条件提的太难。”
“既然如此,那就请仙子帮我抹掉我体内的【牵踪印】。”
“你被打了【牵踪印】?”
“不错。”
冯凰转头看着他,眉峰忽然微挑:“我解不了。”
萧锦年叹了口气,伸手扶着床板就要从床榻上起身。
“你要去哪儿?”
“去给你拿玉佩。”
“你不提条件了?”
“你又什么都做不了,那玉佩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先还给你再说吧。”
闻听此言,冯凰忍不住微微一怔。
此时,萧锦年已经从床榻上起身,双脚落地之后,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双臂,结果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拧痛。
奇怪,他清楚记得这个位置不曾有伤的。
而且就算是伤,也应该是被狼爪抓伤的,是刺痛感而不应该是拧痛感。
他皱起了眉头,忍不住朝着胸口处看了一眼,内心中充满了疑惑。
与此同时,冯凰将眼眸稍稍偏转,不动声色地看向别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