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第一关前,已然聚集了上千人。
他们有的独处一隅,沉默不语;有的三五成群,低声交谈。每一个人,都是各自星域中搅动风云的主角,皆是同辈之中出类拔萃的人中之杰。
这片临时汇聚的群体里没有一个弱者,其中有些人的坐骑甚至已然成圣,那股股磅礴的生命波动与威压,足以让寻常修士望而生畏。
四野之中,蛮兽嘶吼,异禽盘旋。有的巨兽形如山岳,四足踏碎星辰;有的异禽双翼遮天,翎羽间缠绕着未散的雷光。
虬龙盘踞一方,紫电神鹿昂首傲立,一头正在啃食青蛟的古禽展翅低鸣,凶威扑面。
这些全都是远古异种,每一头都足以在寻常星域中称霸一方,而此刻却都安静地伏在各自主人身侧,凶悍之气被死死压制着,偶尔有兽瞳开阖间泄出一缕寒光。
而在这群人之中,一名赤着上身、手提巨大屠刀的壮汉尤为醒目。
他处在人群最前方,跨坐的坐骑乃是一头异种血吼,浑身赤红如血,鬃毛间缠绕着丝丝缕缕未散的血煞之气,四蹄踏地无声,却让人不敢靠近分毫。
他周围空出一大片,仿佛连空气都自觉与他保持距离。
“他就是人屠吗?据说他一人独闯九十九道天关,走的可是最艰难的试炼路之一,实乃天纵神资!”有人压低声音,语气中既有赞叹,亦有忌惮。
“是,不光是他自己,连他的坐骑那头血吼都已经成圣了。”
“嘘……小声点!别议论他。听说他杀性极重,一路上过来杀人无数,甚至连一些没有招惹他的凡人都不放过。”
先前低声细语的几人闻言,面色瞬间一变,随即紧紧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只是望向人屠的目光中,敬畏又重了几分。
人屠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议论,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嗜血的笑意。他缓缓拨转座下血吼,似乎要做些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的一片虚空猛然剧烈抖动起来。整片星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晃了一下。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方才的紧张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瞬间冲散,连人屠也停下了动作,眯起眼睛,望向那片正在波动的虚空。
下一刻,空间轰然破碎,海量的混沌气汹涌而出,如狂潮倒卷,将周围的星光都吞没殆尽。
一艘巨大的金色船头,携带着汹涌的混沌气,缓缓自那破碎的虚空裂缝之中驶出。
古城前的众人看见这一幕,纷纷大惊失色,不知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警惕起来,握紧了手中的兵刃,连那些凶禽猛兽都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嘶吼。
而虚空破洞处,那艘金色战船依旧不疾不徐地驶出。
缕缕混沌气在船身周围缭绕翻涌,如雾如焰,整艘船仿佛刚从古老的时空深海之中浮现,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苍茫气息。
待到靠近了些,众人才看清——那竟是一艘金色的巨大战船,船体似以不知名的神金铸成,又仿佛某种金色神木所建,光华内敛,却流转着难以言喻的道韵。
船身上雕镂着繁复的纹路,如龙鳞交错,如山岳起伏,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尚未靠近古城,战船之上便传来了阵阵悠扬的仙乐。那声音空灵而清越,仿佛能穿透神魂,抚平一切疲惫与焦躁。
原本在这片寂寥星域中等待了许久的修士们,此刻都不由得精神一振,感觉连日征伐积累下的疲惫,竟在这一瞬间被涤荡了许多。
众人纷纷将好奇和警惕的目光投向那艘金色战船。
待战船再近一些,船上景象终于清晰可见——船首宽阔如广场,一群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在翩翩起舞。
她们白衣如雪,广袖轻扬,衣袂翻飞间如云霞舒卷,舞步踏在虚空中,竟隐约牵引着某种天地律动。
而在起舞的阵列两侧,另有两排女子持琴执箫,或吹或弹,仙乐之声便从她们的指间唇边流淌而出,与舞姿交织成一幅流动的画卷。
而在舞乐阵型的最前方,甲板中央高高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王座,通体暗金流纹,仿佛由一整块天地原生神金雕琢而成。
王座之上,一名年轻男子正斜躺其间,双目微闭,神色淡然,仿佛眼前这场歌舞只是一段可有可无的背景声响。他一手撑额,一手随意搭在扶手上,姿态松散得像是躺在自家庭院里小憩。
而在他身后,一杆战旗赫然插立在王座旁侧,漆面在无风的星空中无风自展,猎猎作响。
那玄黄色的旗面暗沉而古朴,隐约可见其上绣刻着某种古老的道纹,在星光下流光暗转,透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