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清楚，
刚刚的那一下，并非是鲛人突然恢复了气力，
而是伴随着外力触碰，
鲛人体内原本纠缠在一起的大筋陡然断开，身体产生的本能反应。
这倒是也解开了他之前的疑惑，
为何明明这些归德府兵的箭术散漫，
却偏偏能团灭这些倒在河岸边的鲛人。
按理来讲，即使是鲛人站立不动，凭借着一身硬如钢铁的鳞甲，和铜头铁骨。
除非用三石强弓，或是匠造劲弩，否则普通的弓箭必须仔细地瞄准鲛人的薄弱之处，才能造成有效的杀伤。
而以归德府府兵的素质而言，显然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看着眼前，只是轻轻触碰，
鲛人的皮肤便像是炸开的皮球一般，
喷射出糜烂的血肉。
姜千户忍不住再度感叹道。
“好强横的内功！”
“真是神乎其神！”
他能够看出，刚刚那僧人看似平常的一拳轰出，
在不伤鲛人外表坚如钢铁的鳞甲的前提下，
实则已然直接将这些鲛人的五脏六腑，连同体内的筋肉一起震成了碎块。
理论上，唯有真正精通内家劲功的宗师，才能够做到这种程度的。
而真正让姜千户至今仍旧感到不可思议的。
“蓄劲如张弓、发劲如放箭！”
看着脚下的鲛人身上那无一例外，一个个从体内炸开，流出酱浆状的血肉，
姜千户再度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发自内心的震撼之感。
‘身备五弓！’
作为军户世家，姜千户的家族本就是闽南当地赫赫有名的‘门户’，
所谓门户，在这个时代，通常指的是以血缘宗族为核心的武理流派，
自然，他一眼就能看得出这些鲛人之所以倒地不起，是被人以极其高明的手段震碎了筋肉，
府兵的连射不过是最不重要的补刀罢了。
所谓‘身备五弓’，即‘身弓’‘臂弓’‘腿弓’的总称。
所谓身弓，即以腰为弓把，大椎、尾闾为弓梢，含胸拔背、尾闾中正。
臂弓则是以以肘为弓把，手腕和肩为弓梢，沉肩坠肘，坐腕端正。
腿弓则是以膝为弓把，胯和足跟为弓梢，屈膝圆裆、足下生根。
此五弓，乃武师可于战阵搏杀之中，以一当十的核心所在。
但——
“历来身弓劲力，都是凝结于体，然后临阵之时奋击打出！”
“从未听说过，还能够将劲力凝聚于旁人体内。”
“此等技艺，实在是神乎其神。”
想到这里，姜千户不由得再度回首，满怀高山仰止的敬畏，望向了那位此时正陪伴着那位大都来的郡主，向着归德官邸的方向走去的僧人一眼。
‘若是我有此等技艺，又何至于陷在归德，和这群虫豸之物混在一起。’
念头一闪而过，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
对着身旁的亲兵喝道。
“传令！”
“令马步兵马即刻来此回收箭矢，割取鲛人的头颅。”
“不得有误！”
“是！！！”
看着远去亲兵的背影，
这位姜千户目光转向远处即使没有号令，依然是乱糟糟的府兵阵型，不免摇了摇头。
虽然此刻府兵的战力堪忧，但为今之计，也只能令其多多见血，日后若真是有战事，倒也能勉强一用，不至于真的不堪一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