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摄莲真此刻竟是连站都站不稳，只能背靠僧榻，勉强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少年。
不解，却又难掩震惊的问道。
“悲智力三怙主？”
没有废话，
朱元璋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亦摄莲真临死前的疑惑，
没有多余的解释，身后千手观音四十正手涌出，吞没身着汉地山纹甲的马王。
“原来，你真的是那个预言中的人……”
伴随着千手观音中传来血肉骨骼相互挤压的声响，
亦摄莲真周身的气息也在快速地消散，
但偏偏，此时浑身是血，气息衰败到了极点的亦摄莲真的眼中并无多少恐惧，
相反，蕴含着满满的嘲弄和不甘之色。
“看来札萨家同这蔡巴一脉，真的气运将尽。”
“记得，去札萨家……”
说到最后，甚至带着一抹释然。
伴随着零散的红白蓝三色丝线从观音的正手之间流出，
亦摄莲真睁着已经血肉模糊的眼睛，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宗喀少年，
整个人像是困得实在睁不开眼般，嗫嚅着嘴唇，意识涣散之间，
唱起了生命中最后一首禅诗。
“世途倚伏都无定，尘网牵缠卒未休。”
“祸福回还车轮毂，荣枯反覆手藏钩。”
……
“预言？札萨家？蔡巴气数已尽？”
什么意思。
看着死后，直接化作了一堆灰土的亦摄莲真的尸体，
朱元璋皱了皱眉头。
‘搁着给我当谜语人是吧？’
不过——
看着眼前，伴随着诸多寺内的长老，或是被普巴金刚诛杀，
或是在和失控的苯教魔神战斗中死去。
总之，越来越多的苯教魔神脱困而出，
平赞金刚寺内，却是一副人间炼狱的惨状。
‘有一点，这僧人说的还真没错。’
尽可能地控制着本身的拙火，
不至于在赶路的过程中被普巴金刚彻底耗尽，
朱元璋大步向着后山钟钦且间暂居的寒泉僧舍处走去。
‘蔡巴噶举这一脉，似乎真的是遇到了大麻烦了。’
无论是卫林寺蓄势待发的【罗刹魔女】，还是【金刚瑜伽母】的敌视，和已经秘密复苏的【魔帅米杂】。
回忆着第一次以‘斯’氏佛子的身份进入卫林寺时，看到的日月同辉的异象，
都无不彰显着这片土地上，即将有大事发生。
“因果吗？”
回想着亦摄莲真临死前吟诵的诗句。
朱元璋立在山道前，
看着不远处，似乎是觉察到了主寺中的异动，而弥漫着恐慌气息的僧舍。
喃喃自语道。
蔡巴噶举的兴起，来源于尊珠扎巴留下的‘究竟胜道’和‘圣法意密趣’，以及最为神秘的‘唯一白法’，以驾驭其他教门无法驾驭的苯教魔神。
而混乱败亡的根源，却也来源于此。
回忆着刚刚亦摄莲真最后化作飞灰的画面，
朱元璋能够大致推断出，其所降伏的三尊魔神，大概有着某种吸纳气运，延长寿命之类的效果。
但最终，亦摄莲真却死在了魔神的反噬之下，竟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未留下。
“倒是也干净——”
微微叹息，朱元璋登上石阶。
前去取得他通往蔡巴寺佛子之路上，最为重要，也是最后一张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