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韩山童说的模模糊糊。
刻意省略了许多的关键内容。
比如,靠近黄河和洛水的渡口不止这一个。
为什么偏偏选择河清渡。
而‘金星入日’又到底是什么东西。
白莲教又是如何确定起事的时机。
但……
朱元璋还是能够从韩山童话语中,抓住那一闪而过的话语中的关键信息。
‘黄河和洛水……尤其是黄河的变化,对于白莲教的起事而言,极为重要。’
‘而韩山童突然改变自己的行动路线……莫非是——’
朱元璋想到了之前看到的那颗坠入水中的金色光球。
‘白莲教原本期待的异象是金星入日。’
‘结果,却是金星掉进了水中’
黄河太阳,
一水一火,
一阴一阳,
恰好相反。
但也不绝对。
毕竟按照古代中国的风水术来看。
‘水之北为阳’
‘水之南为阴’
这也是为何洛水被称作‘洛阴’,黄河南岸被称作‘河阴’的原因所在。
‘不过,如果将黄河的清浊,同阴阳联系起来的话。’
‘黄河清也可以理解为’
‘泥沙减少,河水清澈’
‘代表阳性减弱,阴性增加。’
收回有些过度发散的思绪。
朱元璋问出了那个他一直郁结于胸的问题。
“黄河之水,同元祚有何关系?”
此言一出。
不知为何。
韩山童脸上的表情,顿如寒冰瓦解,阳光普照。
如果说,之前韩山童决定将南下之事,交给朱元璋去办,还隐隐有所戒备的话。
那么此刻,韩山童脸上的笑容,便顿时变得灿烂了起来。
“看来外界传言为真,那位合尊法王即位之前,度宗皇帝便已知宋祚将近。”
“因此特意在暗中做了诸多的布置,纵然是其继任者也未曾知晓。”
这倒不出乎朱元璋的预料。
毕竟,就在应龙寺的秘史中,赵显便跟他说过类似的话。
赵宋朝廷早知大势已去,因此内部的许多隐秘,压根都没有向赵显这个被主动推出去,和临安一起献给元廷的小皇帝透露。
朱元璋没有回答。
而是用眼神注视着韩山童,一副我就不接话的表情。
‘我就静静的看着你装逼’
看得韩山童竟也有些尴尬了起来。
片刻——
韩山童方才开口答道。
“倒不是我不愿意告知贤弟。”
“而是此事解释起来,说简单也简单。”
“复杂却也极为复杂。”
“有什么话……教主直言便是。”
朱元璋一副‘你到底把不把我当兄弟’的表情。
看上去对韩山童刚刚的反应有些生气。
“贤弟莫急。”
见此,韩山童摇了摇头。
“常言‘圣人受命,瑞见于河’。”
“自古以来,黄河便和中原百姓的衣食密切相关。”
“黄河有变,则常常意味着,天下有变。”
朱元璋静静的听着,没有打断。
果然,紧接着韩山童便开口补充道。
“这是简单的,也是最根本的解释。”
“而从汉代易纬三家开始,关于黄河的各种谶语之书便层出不穷。”
“非是一句‘阴阳吉凶’所能解释的清楚的。”
见朱元璋听到这里,却还是一副默不作声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