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果断忽略了这老骑手前面说的‘联姻’‘嫁妆’等词汇。
随意的表情,陡然变得认真了起来。
转头盯着老骑手的眼睛,问道。
“不知是何宝物?竟能让王府保存至今?”
“非是别物,正是大王生前所用一对‘耳珰’。”
老骑手微微抬了抬头,见引起了朱元璋的兴趣,脸上闪过一抹笑意,回答道。
‘耳珰’?
听到这个名字,朱元璋眼神一闪。
‘难不成——’
他想到了之前在应龙寺秘史中,所看到的阿里海牙剿灭瑶人山寨的画面。
阿里海牙正是用了一对挂在耳上的佛像,只用一个照面,便将瑶军的高层斩杀殆尽。
而所谓耳珰,不是别物。
正是佛教中,描述佛陀菩萨圣众所佩戴的庄严耳饰。
又被称之为‘耳垂耳珰’。
通常由下坠的圆环、珠串、佛像制成。
例如胜乐金刚忿怒尊的耳饰,通常的形制便为‘宝环为耳饰,半月喜无尽’。
‘倒是忘了还有这一茬了!’
朱元璋本以为,随着江陵王府的衰落。
阿里海牙的子孙被迅速地踢出权力核心。
其留下的诸多法宝经卷,除了完全不可割舍的《悲智力三怙主》。
其余的早就被立国之后其他新崛起的势力,还有大元朝廷找各种由头收走了。
倒是没想到,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看着一旁,贯石云有些难看的脸色。
朱元璋心中一定。
‘倒还真是意外之喜。’
‘这么看起来,因为贯石云为了自己的个人修行,前往大都,迎娶元禅一事。’
‘却是引得江陵王府中的贯氏族人,对其相当不满。’
‘虽不至于当面挖苦,但也是到了从侧面冷嘲热讽,甚至于当着贯石云的面去挖墙角的地步。’
朱元璋的眼睛扫过眼前的王府众人。
而面对萨迦灌顶国师的目光,大多数的贯氏族人却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
要么目光平视,沉默不语,要么干脆低下头,眼不见心不烦。
仅有少数人主动抬头,回应以朱元璋热切的目光。
‘人心所向吗……’
朱元璋表面不动声色,直接问道。
“可否拿来一观?”
“这……”
面对朱元璋如此直白且功利的话语。
老骑手的表情僵了僵,随后发出了一阵畅快的笑声。
“或许是在汉地待得久了。”
“连我这个王府初建之时遗留下来的老人,身上都染上了汉人身上迟钝犹疑的毛病。”
说到这里,骑手的声音压低。
表情严肃,眼神似有似无地划过一旁的贯石云,一字一顿地说道。
“相比于家族的荣辱盛衰,子女财帛又能算得了什么。”
“法师既然想看,且随我来便是。”
这话,看似是回答朱元璋。
实则是在众人面前暗讽贯石云的独断专行。
不惜献祭整个王府未来的命运,也要继续修行真功。
“叔祖莫要妄言——”
贯石云看着朱元璋的表情,心中隐隐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她可实在是太了解自己的这位师尊了。
‘这位萨迦的大法师,可从来都不是什么会主动去遵守别人定下的规则的人’
“先祖临终前,除了佛像经卷,有所布置之外。”
“其他随身物品,皆是随之一同下葬。”
“从未听说还遗留下来什么法宝?”
贯石云紧张地看了朱元璋一眼,试图找补。
然而——
老骑手却完全没有理解贯石云话语中的暗示。
轻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