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田光在药圃边叫住了白薇。
他手中拿着一枚刚从外务执事那边转来的函件，封口处压着三圣地和妖盟的联合印鉴。 “五方联合发来的第十九年巡查计划，明年又是全面巡查年，你的范围是南疆、中州、北境和西境四处。函件中提到五方根据前十八年的监测数据趋势，认为五行残躯已经进入了长期稳定阶段，从明年起巡查内容以常规记录为主。另外函件里还附了一份南疆巡查弟子的特别报告，提到巨猿的活动范围在最近几个月里有所缩小，大部分时间都留在矮林和石碗之间的区域，不再像往年那样定期巡视整片矮林。” 白薇接过函件翻看了一遍。 第十九年巡查的路线与往年全面巡查年相同，依次覆盖南疆、中州、北境和西境四处。 她将函件收好，第二日清晨便出发前往南疆，比巡查计划提前了几日。 传送阵将她送到了灰河北岸的丘陵地带，初春的南疆空气湿润温暖。 她沿着熟悉的路径向南走，涉水过河后沿着古祭道到达矮林时正值午后。 枯木化成的树木在初春的阳光下泛着均匀的翠绿色光泽，主干笔直，树皮呈深褐色的粗糙质感，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翠绿色光泽。 树冠由数根粗壮的侧枝构成，枝头长满了深绿色的叶片。 树根周围的根须已经全部木质化，颜色呈深黑褐色，在土壤中形成了稳固的骨架结构。 巨猿没有像往年那样从矮林南侧走出来迎接她。 白薇在树旁站了一会儿，然后沿着建木根系的方向向石碗走去。 她在石碗外围的根网边缘找到了巨猿。 它卧在根网旁边的一块平整岩石上，甲壳表面的暖灰色光泽仍然均匀，但关节处的纹路深密，甲壳边缘的裂纹比去年更多。 它听到脚步声后抬起头，灰褐色的眼睛中映着白薇的身影，喉咙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比往年更加沉缓。 白薇在巨猿身旁蹲下，将莲子从暗袋中取出贴近它的甲壳边缘，让莲子中木源生机的翠绿色光芒温和地照在甲壳表面那些裂纹上。 巨猿微微偏头，卧姿从之前的蜷缩放松成了四肢舒展的姿态。 白薇在它身旁坐下来，没有急着去查看树干和石碗的状态，只是安静地陪它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巨猿才开口：“走不动那么远了……树和石碗都没问题，我就在这附近看看。” 白薇点了点头，“我看了树和石碗，都好好的。你在这附近看着就行，不用跑那么远。” 巨猿偏头看了她一眼，喉咙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 白薇在它身旁坐了很长时间，将莲子贴近甲壳裂纹处持续照射了约莫三炷香的功夫。 裂纹在莲子光芒的持续照射下边缘变得更加圆润，裂纹内部的灰褐色调明显变浅。 巨猿的呼吸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均匀平缓，卧姿从四肢舒展进一步放松，甲壳表面的暖灰色光泽也变得更加柔和。 做完这些后白薇才起身去查看树干和石碗的状态。 建木心核的搏动稳定而持续，石碗中的浅水保持着清澈稳定，根网与水网结构的连接状态良好。 她回到巨猿身旁时它已经阖上了眼，呼吸缓慢而均匀，像在打盹。 白薇在它身旁又坐了一会儿后才起身沿着古祭道向北返回。 经过灰河和丘陵地带后她通过传送阵前往中州平原北端的安邑镇。 她从传送殿出来时中州平原的初春空气干燥温暖，穿过安邑镇北门后沿着官道向北走了一日，到达北段地脉支脉区域。 她在丘陵南坡的几条细支脉末端逐一做了频率接触，确认支脉末端的灵气浓度均匀，频率与主脉道保持着一致的振动基准。 她在丘陵南坡走了一遍后将数据记录在玉简中，第二日清晨在安邑镇的传送阵前往北境。 传送阵将她送到了北境赤石镇。 她穿过赤石镇向北走，火山群的全貌在灰红色的天空下铺展开来，七座火山锥山顶的烟柱在春风中同步向东南偏斜。 她沿着火山群外围的官道向北走了一日，到达了第七处残片所在的孤立火山锥，沿着南坡的熔岩脊向上攀行至熔洞。 熔岩湖表面的翻涌幅度与往年同期相当，岩台上的暗银色晶体保持着完整形态。 她将莲子贴近晶体表面感知了片刻，确认晶体内部所有碎片的振动保持着统一的单频共振。 她在熔洞中坐了一个时辰后沿着竖井通道向上攀行至火山锥顶，向南望去，前六处残片所在的火山锥山顶的烟柱与第七处残片所在的孤立火山锥山顶的烟柱高度一致。 她沿着来时的路径向南返回，在赤石镇休息了一夜后通过传送阵前往西境。 万剑山脉在初春的日光下呈现出一种冷硬的灰蓝色调。 她沿着山脉西侧的官道向南走了两日，到达中段晶洞时看到晶洞中的温度与往年同期相当。 晶洞中央岩台上的暗银色晶体保持着完整形态，表面的金色纹路全部亮着稳定的暗金色光芒。 她将莲子贴近晶体表面感知了片刻，确认晶体内部所有碎片的振动保持着统一的单频共振。 她在晶洞中坐了一个时辰后继续向南走，沿途经过的几处主要矿脉节点在她经过时岩壁表面的金色光泽层保持着稳定的亮度。 她到达铁炉镇时正值午后，在镇中的传送阵返回了合欢宗。 回到知春谷时田光正在药圃边翻看玉简，见她走近后抬头看了一眼，将玉简合拢放在膝上。 “第十九年这趟都跑完了？” 白薇在石凳另一端坐下，简要说了南疆、中州、北境和西境四处的检查结果，又提到巨猿的活动范围缩小到了矮林和石碗之间的区域，不再定期巡视整片矮林。 田光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它守了那片地方太久了，下次去的时候多陪它坐坐，树和石碗都稳定了，不差那点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