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回到合欢宗时正值春耕时节。
知春谷中的灵田一片忙碌,农人们在田间翻整土壤,灌溉渠中的水流在日光下闪着细碎的反光。 灵药圃中的耐寒品种已经长出了成片的嫩叶,新叶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鲜亮的翠绿色光泽。 她沿着石板路向居所走去,经过药圃时看到田光正坐在田边的石凳上翻看玉简,身旁放着一壶新沏的热茶。 田光将玉简合拢放在膝上,“南疆的建木根系在石碗里长满了?” 白薇在石凳另一端坐下。 她简要说了矮林南侧建木根系的延伸情况、石碗内部水网结构的连接状态,以及石碗周围草被在冬季保持的茂密覆盖。 田光听完后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枚新的玉简递给她。 玉简上记录着合欢宗外务执事整理的近期事务汇总,其中提到三圣地和妖盟联合发来的第二十份正式函件,函件中确认了五行残躯长期监测机制首年巡查的全面完成,并附上了首年监测数据的汇总报告。 函件末尾附了一行备注:首年监测数据已存档,第二年巡查将按季度继续进行。 白薇将玉简收好,喝了两口茶,看着灵田中农人翻整土壤的身影,“第二年巡查还是按季度走?” 田光将茶杯放在石凳上,从袖中取出另一枚玉简递过来。 “第二年巡查的频率和首年一样,每季一次,巡查员由五方轮值。你的巡查范围仍然是南疆、北境、西境和中州四处,但轮值顺序会调整,具体安排要等五方联合发来的正式函件。” 他顿了顿,看着药圃中那几丛灵草在春风中微微摆动的叶片。 “首年巡查的记录已经全部归档了。从南疆到北境到西境到中州,四枚残躯的状态都稳定下来了。后续的巡查主要是例行监测,不需要像首年那样频繁处理异常。” 白薇点了点头。她将玉简收好,端着茶杯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 春日的知春谷安静而温暖,灵田和药圃在春日的阳光下逐渐铺展开来,远处的灵树和灵草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她将茶杯放在石凳上,起身向居所走去。 推开居所的门时屋内的陈设与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木床上的被褥叠得整齐,桌案上的笔墨纸砚摆放端正。 她将莲子和珠子从暗袋中取出放在桌案上,两枚核心在昏暗的室内散发着稳定的光芒。 她坐在桌案前将第二年巡查的玉简又看了一遍,然后将玉简收好,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知春谷在春日的暮色中逐渐安静下来,灵田和药圃在暗淡的光线中铺展开来。 她将窗扇推开一条细缝,春日的暖风从缝隙中涌入,带着谷中草药和泥土的清新气息。 她回到桌案前坐下,将莲子和珠子收回暗袋中,闭上眼开始调息。 白薇在知春谷中住了半月。 春耕后的灵田陆续出苗,田垄间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嫩绿,灵谷的幼苗从湿润的土壤中探出叶尖,在晨光中泛着鲜亮的光泽。 灵药圃中的灵草进入了生长期,新叶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泥土混合的清新气息。她每日清晨在居所中静坐调息,午后沿着谷中的石板路散步。 半月间她收到了一枚来自五方联合的正式函件,由外务执事转来。 函件中附了第二年巡查的轮值安排,五方各派一名巡查员在五域中轮值,白薇的巡查范围仍然是南疆、北境、西境和中州四处,但轮值顺序与首年不同。 第二年春季的巡查顺序为南疆、中州、北境、西境,夏季为中州、北境、西境、南疆,秋季为北境、西境、南疆、中州,冬季为西境、南疆、中州、北境。 函件末尾附了一行备注:轮值顺序的调整是为了让各巡查员熟悉不同季节下各残躯区域的状态变化,便于后续监测数据的横向比对。 白薇将函件收好。 春季巡查的第一站是南疆,她第二日清晨便出发。 传送阵将她送到了灰河北岸的丘陵地带,春日的南疆空气湿润温暖,丘陵表面的植被比冬末更加茂密,嫩绿色的新叶已经长成了深绿色的成叶。 她沿着丘陵路径向南走了一日后到达灰河岸边,河水清澈见底,河岸两侧的植被带比冬末更加鲜亮。她涉水过河后沿着古祭道向南走,石板路径两侧的石柱上苔藓和藤蔓植物在日光中泛着鲜亮的绿色光泽。 到达矮林时正值午后。 白薇穿过矮林向枯木所在的位置走去,枯木化成的树木在春日的阳光下泛着均匀的翠绿色光泽,主干笔直,树皮呈深褐色的粗糙质感,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实的翠绿色光泽。 树冠由数根粗壮的侧枝构成,枝头长满了深绿色的叶片,叶片在日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注意到树根周围新延伸的根须比冬季更加密集,根须呈暗绿色,表面有金色纹路流动,向四周的土壤中延伸的范围继续扩大。 巨猿从矮林南侧走出,在她身旁停下。 它低头看了看树根周围新延伸的根须,然后抬起头,灰褐色的眼睛中映着树冠的叶片。 “树又高了,石碗那边草没断过。” 白薇跟着巨猿向矮林南侧走去。 水道中的水色清澈见底,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浅青色的光泽。 她蹲在水道旁查看建木根系的延伸情况,发现根须已经穿过水道下方的地脉通道,在水道南侧的土壤中形成了密集的根网,根网中的根须向石碗方向延伸了数丈远。 她沿着根须延伸的方向向南走了一段,根须在石碗外围的地脉通道入口处形成了密集的根网,将通道入口包裹后继续向石碗内部延伸。 她将莲子贴近根网边缘的土壤感知了片刻,发现根须已经与石碗下方的水网结构完全融合,建木的生机通过根网持续向水网中输送,石碗中的浅水在根系经过后变得更加清澈稳定。 她在石碗外围坐了一个时辰后沿着来时的路径向北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