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身后传来源稚生的声音。
林远连忙收回手,假装在欣赏神龛上的花纹:“没什么,就是感觉这个神龛的工艺挺别致的。”
“嗨,这东西大概是从你们国家的义乌买来的,不是什么文物。”源稚生并未起疑,和林远说起别的事。
“我提前在新宿那边订了家居酒屋,就当是给你们过年了,这会让乌鸦带他们先过去,咱们先去我办公室,聊完以后再过去。”
林远点点头,同意了源稚生的安排。
转身走向电梯时,他望向了那些准备离场的蛇岐八家高层。
一个疯狂的念头,冷不丁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神明确实消失了,但眼下这一屋子不都是上好的“养料”吗?
在场的全是蛇岐八家的精锐,都是高阶混血种,对青龙果实来说,同样是能带来提升的食粮。
如果身处不断重置的同一天,哪怕今晚将蛇岐八家杀个干净,等到明早太阳升起,这帮人依旧会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这里。
是不是也能卡上变强的Bug?
但这个疯狂的念头仅仅维持了不到半秒钟,就被林远毫不犹豫地灭在摇篮里。
且不说眼下没有摸透循环的触发机制,万一杀完后,明天时间没有重置,那场面可就彻底失控了。
退一步讲,就算可以触发循环,但是仅仅为了力量,便去肆意屠戮,这种行径已经突破了生而为人的底线。
他林远虽然算不上什么道德标兵,遇到敌人也不会心慈手软。但真要跨过这道红线,为了追求力量就抛弃人性,这和寓言故事里那些将灵魂卖给魔鬼的疯子有什么区别?
他骨子里到底是个正常人,干不出这种反人类的勾当,真要这么做,连他自己都会觉得恶心。
想到这,林远甩了甩脑袋,将最后一点阴暗的杂念连根拔起,跟着源稚生朝电梯走去。
两人很快来到源稚生的办公室,进去后,源稚生没有着急说话,而是径直走到酒柜前,取出瓶酒,还有两只矮杯。
冰块在杯壁间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倒了两满杯。
“山崎十八年。”他将其中一杯推到林远面前。
林远平时就对这种烈酒没什么兴趣,晚上又喝了不少清酒,他向来不喜欢混着喝酒,但在他犹豫间,源稚生已经一饮而尽,林远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你想了解什么?我可以都告诉你。”源稚生放下酒杯,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林远没绕弯子:“你为什么平时不让绘梨衣出门?”
源稚生没急着回答,他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酒,轻轻晃着杯中的酒液。
“你和绘梨衣相处的这些天,有没有觉得她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林远想了想,说道:“倒也有一些,感觉她比较缺乏常识,以及......体魄似乎有些太弱了。”
关于体魄的问题,林远说的有些斟酌。
在不清楚绘梨衣身份的时候,他见闻色感知中的绘梨衣就是个比一般人强一些的普通人,没什么问题。
但现在知道她是混血种,而且还是蛇岐八家上三家之一的家主,这就有一些说不通了。
蛇岐八家是如何划分上三家与下五家,林远不清楚,但想来作为黑道组织,不会讲温良恭俭让。
若是没有绝对的实力压制,下面的人怎么可能甘心头上多出三个管理者?
换言之,绘梨衣的血统应该十分强大才对,最少也该胜过今天在祭典上见到的蛇岐八家的精锐。
但现实是,绘梨衣的体魄仅仅只是强于普通人,以至于昨天了解到真相前,林远都没想过她也是混血种。
一通分析下来,林远倒是自己得出了结论:“所以是她的血统出了问题,导致身体太过虚弱,你才不让她轻易出门,是吗?”
源稚生有些苦涩地摇了摇头:“恰恰相反,她的血统不仅不弱,反而是蛇岐八家中最强的那个,比我还要强的多,强到家族近百年来,从未见过这么强的血统。”
林远有些惊讶,比源稚生还要强得多,甚至是近百年最强。
源稚生的血统具体达到了什么评级,林远并不清楚,但在见闻色霸气的感知下,他的体魄相当惊人,除开现在的芬格尔,源稚生是他见过体魄最为强悍的混血种,比现在的楚子航还要更强一些。
要知道,楚子航和芬格尔本就是卡塞尔学院的顶尖A级,可单论身体素质,在经过“登神之路”的洗礼前,都和源稚生存在着不小的差距。
可以说除了拥有“时间零”的昂热和楚父,源稚生就是林远见过的最强混血种。
现在他却亲口承认,自己的血统,还不如那个街机打久了会手酸的红发丫头。
这实在有些太过匪夷所思。
“不应该啊。”林远将自己的疑惑说了出来。
“她的血统如果这么高的话,为什么在她身上,感受不到半点高阶混血种该有的压迫感?而且体魄在我看来有些太弱了。”
源稚生打开抽屉,摸出一包柔和七星,取出一根咬在嘴里,但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自己这件羽织里没装打火机。
“那是因为我们在人为的限制她,医疗部会定期为她注射特制的血清,这些药剂在压制龙族基因的同时,也会对她的身体产生一定的危害,这就是她的体魄为何会这么衰弱的原因。”
“但是据我观察,绘梨衣并不像那些被龙血影响的死侍,既然能保持清醒,血统强一些,对混血种难道不是好事吗?为什么去要去压制她?”
林远有些不解,在混血种的世界里,血统等于力量,既然绘梨衣可以保持理智,蛇岐八家为什么还要不断给她注射压制血统的血清,源稚生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会因为妹妹太强而想方设法压制她的人。
“因为绘梨衣体内的龙血浓度实在太高,高到人类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源稚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无奈。
“如果不加以干预,她可能来不及变成死侍,就会被龙血毒死。”
“这么严重?”
源稚生有些烦躁的将咬在嘴里的那根香烟扯了下来,扔进桌上的烟灰缸,随后,端起手边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比我说的还要严重,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体内龙血浓度还在不断增强,以至于血清对她的效果越来越弱,可能要不了几年,如果找不出新的方法,绘梨衣她就……”
说到这儿,他的语速越来越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花很大的力气:“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绘梨衣和你一起玩的时候,我没有阻止,因为她的生命可能……”
源稚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林远听懂了他未尽的余音。
林远之前以为绘梨衣只是得了什么慢性病,或者过敏体质,打一针养一养就好。
但现在听源稚生的意思,那丫头的生命简直就如风中残烛一般,随时会熄灭。
林远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透出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急切:“怎么才能治好她?”
源稚生愣了下,显然没料到林远会这么急切,眼前的男人和绘梨衣相识不过半个月,说到底只是一起打过几天游戏的关系。
但眼下他的眼神并不像是在礼貌的关心,而是认真地索要答案。
林远之所以这样问,是因为他现在具有解决大部分问题的能力。
作为秘党的无冕之王,他手中掌握的资源远超源稚生的想象,全球范围内所有的龙类炼金资源,对他来说几乎予取予求。
除此以外,欧美的各种尖端医疗手段,只要他一句话,第二天就能用专机运到东京。
在林远想来,或许只是日本这边的技术手段有限,只要有治的可能,他就有能力去推进。
至于为什么,会对这种这件事如此上心,那当然是在这些天的相处下来。
林远感受到绘梨衣对他表现出一种近乎毫无保留地依赖,走在拥挤的街头,她会很自然地拉住林远的风衣下摆;在街头遇到没有见过的东西,会下意识地用求助的目光望向林远;在林远送给他玩偶时,会在标签上写上绘梨衣与林远的小青蛙。
这样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女孩,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
“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必须先向你道歉。”源稚生郑重地说道。
“之前安排你们做入职体检,其实另有目的,我们在没有经过你们允许的情况下,私自检测了你们的龙血浓度。”
林远没什么反应,毕竟这是原本就猜到的事情,眼下只是得到了确认:“你想通过我的血去救绘梨衣?具体怎么操作?如果真的可以救她的话,我不介意提供一些血液。”
“并非是用你的血液直接去救她,我们原本是想从你身上找到,不被龙血侵蚀的方法。因为你的战斗力远超寻常混血种,我们认为你的血统同样十分强大,但又明显不受龙血侵蚀,或许有什么原因?”
林远不用问也知道结果如何,自己的龙血浓度并不高,蛇岐八家如果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最终只会失望。
“但化验结果显示,你体内的龙血浓度并不高,甚至还比不上樱。”源稚生眼底满是失望,颓然地说道。
“很抱歉,在没有告知你们的情况下,擅自检测了你们的龙血浓度,同时身为兄长,却找不到救妹妹的方法,实在惭愧。”
林远摆摆手,倒没有在意自己被偷偷验血的事,他此刻脑子里全是怎么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