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端秀子抱着个用布包着的方方正正的盒子走上露台,轻手轻脚的放在桌上。
杏奈噗嗤一下笑了,赶忙绷住。
川端康成疑惑的问:“怎么了?”
杏奈说:“没什么,就是刚刚秀子奶奶抱着这东西出来的时候,我想起了武士电影里装首级的匣子,简直就像拿着首级上来了一样。”
川端康成看向老婆,也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这么一说确实像啊!”
秀子看了眼丈夫,又看了看刚放下的盒子:“像吗?”
“嗯,像的像的。矢波小姐也是东京大学文学部的学生吧?这个联想能力很不错啊。”
矢波杏奈夸耀道:“是的,我就是今年东京大学文学部的新生!”
在川端康成面前极道大小姐身份不香了是吧?
和真开口道:“我对瓷器又不感冒,还是算了吧。”
“那不能算,你不接受这个,我就只能拿与谢芜村的真迹和你换了,那个更贵重。”
和真关西人属性发作,调侃道:“我对松尾芭蕉更感兴趣,有没有那个?”
“我还真有。”
你有啊!
和真果断改口:“还是这个好了,至少价格上比较接近。不能让川端老师割爱更多了。”
“与谢芜村!松尾芭蕉!”杏奈兴奋的说,“我能观赏一下真迹吗?”
“当然当然,待会让秀子带你去,不过现在让我郑重的介绍我去年拍卖会上买下的北大路鲁山人在30年代的作品!”
川端康成说完,秀子就配合着他的节奏打开布包,展示里面的桐木盒子。
“这个盒子是北大路大师亲自选择的,并且在盒盖上有他的真迹。”
川端说完,秀子就打开盒盖,展示上面写着的“汐霞”二字和签章。
川端康成继续道:“盒子两份文书,一份是黑田陶陶庵的鉴定书,另一份是日本艺术品协会出具的所有权变更书,里面写了这件作品从45年到现在,整个所有权变更的记录。”
接着,川端康成亲自端起盒子里的茶碗。
碗的颜色让和真联想到巴拉特料理,而杏奈直抒胸臆:“这是个咖喱色的碗?”
“这是粉青色,是北大路大师仿高丽瓷器的形制,制作的粉青色薄白釉碗,你看上面这波浪纹,特别适合在露台上一边看七里滨的海景,一边把玩。”
川端康成小心翼翼的举起碗,对着落下的夕阳:“就是现在这个时刻,其名为汐霞的意境就在于此!”
杏奈看看碗,又看看外面的绝美景色,表情说明了一切。
和真有点感同身受,他就不觉得这个碗有多好看,但是盒子里有两份文件,证明了它380万日元的价格。
一想到价格,和真就觉得这碗也有可取之处。
挺好的,在有豪宅之前,先用上了380万的茶碗,待会回家醒酒就用它来装梅子茶吧。
和真如此想道。
川端康成沉浸在把玩中,过了好久才把碗放回盒子里,放下才想起来要送人,赶忙问和真:“你要不要看看?”
和真:“我来看看!”
秀子把木盒移动到和真面前。
他小心的拿起380万日元,仔细观察所谓的海浪花纹。
杏奈凑过来,和和真紧贴在一起看。
老实说,贴过来的杏奈的碗更吸引和真一点,日本音乐的未来被小头控制了。
川端康成大喜:“看起来鬼立老弟已经意识到这东西的美妙了。”
抱歉老师,我意识到其他东西的美妙了。
和真这么想,同时点头:“嗯,确实是非常迷人的茶碗,川端老师愿意割爱,不胜感激。”
杏奈皱着眉头,盯着和真,但最终没有表示。
川端康成哈哈大笑:“酒逢知己千杯少啊!刚好还有上等鱼子酱!就用一万五千100克的鱼子酱,配40万一瓶的威士忌吧!今晚一醉方休!”
和真小心翼翼的把380万放回盒子里,跟着老头的节奏:“一醉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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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周一,和真推门进入餐厅的时候头还在疼。
“宿醉好点没有?”杏奈在厨房里忙碌,看到和真进来,便拿出梅子茶,倒进碗里,端到和真面前,“来,喝一碗梅子茶,能好受一点。”
和真接过碗,想喝就看到碗的颜色,差点把东西摔地上:“380万!”
杏奈哈哈大笑:“这反应好有趣。”
“不要拿北大路大师的名作汐霞来装梅子茶啊!”
“都是碗嘛。而且你想,我们这个彼岸庄,白天基本只有左江太太在,她根本不可能面面俱到的防御小贼对不对?”
杏奈振振有词。
“我们要把这个碗很宝贝的放在专门的地方,小贼来了就拿走了。但如果我们放在普通餐具里,这叫藏木于林,小偷根本想不到这个其貌不扬的东西的价值。”
和真点头:“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万一左江太太搞卫生的时候,失手把这个碗摔碎了呢?”
杏奈耸肩:“那说明你我命中没有这东西,顺其自然好了。”
“你是不是忘记了你是个关西人。”和真指出这点。